。
他跪下来,额头抵着木地板。
手里的十字架硌着掌心,霰弹枪的枪托抵着小腹。
“主啊,主啊~~~”
含着泪花,整个人颤抖地呢喃着。
这个四十七岁的退伍军人,这个曾经在沙漠里挨过炮弹、断过肋骨也没掉泪的男人,现在哭得像孩子。
哭声停了之后,他抹了把脸,站起来。
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房产中介的电话。
对方半小时后就到了,带着合同和估价单。
房子估值四十一万,扣除贷款余额和中介费,到手三十五万七千美元。
约翰逊没讨价还价,在每一页签名处潦草地写下名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中介离开时说了句礼貌性的“节哀”。
约翰逊没回应。
“再见了。”
最后锁上门,钥匙留在邮箱里。
皮卡车的引擎轰鸣起来。
他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按着副驾驶座上的黑色运动包。
包里是三十五万七千美元现金。
很重,也很轻。
车子驶出迪尔伯恩社区时,后视镜里的房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电话。
“詹姆斯·琼斯。”
“长官,我是卡尔·约翰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卡尔。很久没联系。”
“我需要买一些货。”
“货?”
“军用级。步枪、弹药、防弹装备。可能还需要炸药。”
更长的沉默。
轮胎压过路面的噪音填补着空白。
“你现在在哪?”
琼斯的声音压低了些。
“路上。”
“你知道这种事有风险。”
“我知道。”
琼斯叹了口气。“今晚八点,老地方。现金。”
“明白。”
电话挂断。
约翰逊把手机扔在座椅上,踩下油门。
皮卡车加速驶向州际公路入口。
同一时间,河港区南侧的墨西哥裔社区。
威廉姆斯·芬达站在废弃仓库二楼的水泥高台上,俯视着下面聚集的二十多个帮派成员。
大多数人手臂上都有“芬尼兄弟会”的纹身。
一个骷髅头叼着匕首,下面缠绕着带刺铁丝,一看就很容易拼。
“看到没有?”
威廉姆斯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是早上拍的,高达脸上的血十字刻痕清晰可见。
“这就是仇杀。白人佬跑到我们的地盘,用我们的方式杀人。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台下响起零散的咒骂声。有人啐了口唾沫。
“胡安做了什么?”
“他卖药给码头工人,让那些可怜人能多撑几天。”
“他有个女儿要养!”
“那些白人佬在乎吗?”
“他们只在乎清理街区,好让他们的游艇码头再扩建五百英尺!”
愤怒的嘟囔声变大了。
威廉姆斯很满意这个效果。
死一个小弟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情绪转化为凝聚力。
他继续吼了十分钟。
台下的人开始握紧拳头。
演讲结束,人群散去。
威廉姆斯走下高台,胡安的女儿玛利亚还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过大的卫衣,眼睛红肿。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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