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破绽。
第六轮箭雨落下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敌军换箭的间隙,右翼有半秒钟的旗帜晃动,像是传令兵在调整指令。而左翼直到1.2秒后才同步动作。这说明指挥中枢在右前方,且信息传递存在延迟。
他眯起眼,盯着那片雪丘。
只要找到发令者,就能打断节奏。但眼下箭雨不断,他冲不出去,也没法远程狙杀。唯一的办法,是利用系统算出的0.8秒安全窗,在箭雨停歇的瞬间做出反应。
第七轮箭雨来了。
他蹲下身,耳朵贴地。
震动感传来——不只是脚步,还有某种金属摩擦声,像是滑轮在雪下移动。他猛然抬头,看向正前方那片隆起的雪坡。那里没有弓手,只有一排低矮的木架,上面盖着兽皮,刚才被雪遮住了。
那是弩阵。
大型床弩,能一次射出十二支铁簇箭,专破盾墙。
他心头一沉。
这种装备不可能随军携带,说明对方早就在这里设好了阵地,就等着他追上来。那份被火烧过的军报,那条故意点燃的湿柴烟,全都是饵。他们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会查,所以连细节都做足了。
第八轮箭雨落下前,他猛地站起,冲着残兵吼:“低头!抱头!别看天!”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阵撕裂声。
不是弓弦,是弩机绞动。
十二支铁箭从正前方木架射出,呈扇形覆盖整个冰堆。一支直接钉进盾墙,穿透三层木板;另一支擦过一名士兵头顶,带起一蓬血雾。盾阵开始动摇,有人忍不住抬头看,立刻被追尾箭射中肩膀。
陈长安翻身跃起,短刃横扫,格开两支箭,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左手撑地,右手反手一刀,劈断一支插在雪里的箭杆。指尖触到地面时,系统自动扫描——地下埋着导震索,直通那几座木架。
他们是通过踩踏传递信号,触发床弩。
也就是说,只要他敢动,对方就能立刻察觉并反击。
第九轮箭雨暂停。
他抓住那0.8秒的空档,抬头扫视全场。
敌军正在重新装填,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右翼传令旗又晃了一下,左翼依旧滞后。他心里有了数。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后手,是否留了预备队。更重要的是,他得判断这场围杀是单纯为了灭他,还是另有图谋——比如,是否有人想借他的死,发动更大的盘口?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混着血水黏在一起。左肩的伤口开始发烫,估计箭头有毒,但毒性不强,至少现在还能动。他咬牙,把短刃插进雪里,腾出双手,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一条代表敌军士气波动曲线,一条是箭雨发射频率,第三条是龙脉气流异常点。
三线交汇处,指向右前方那座最高雪丘。
那里有指挥台,也可能是操盘核心。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风突然停了。
第十轮箭雨没来。
敌军阵列静止,弓手垂弓,重甲兵停步。四野一片死寂,只有风吹碎冰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
对方在等他动,等他暴露意图。只要他冲向任何一方,包围网就会立刻收紧,床弩二次击发,残兵团灭。
他没动。
他站在原地,短刃依旧插在雪里,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标的量化】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扫描全局,而是集中锁定右前方雪丘顶部。数据流涌入脑海:
- 生命体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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