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重建,也没见一粒米送到咱们手上。倒是听说,有个叫陈长安的,自己开仓放粮,百姓称他青天。”
底下有人嘟囔:“那是江湖人,跟咱们没关系。”
“没关系?”赵校尉冷笑,“可朝廷是怎么报答他的?一道通缉令,悬赏万金!你们想想,咱们这些人,哪天不是被当成弃子?今天能逼死一个陈长安,明天就能拿我们祭旗!”
火堆噼啪炸响。
“所以呢?”有人问。
“所以——”赵校尉站起身,举起那把锈刀,“老子不干了!明天一早,直奔州府衙门,先把税仓抢了再说!谁愿跟着,分粮分银,自取所需!不愿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片刻后,一人缓缓抽出腰刀,往地上一顿:“老子跟你干!”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刀刃插进泥土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盐场。
一群赤膊的盐工蹲在滩涂上吃饭。风吹得沙粒打脸,饭盒里的菜汤浑浊不堪。一个年长的工头看着远处官船停靠的方向,忽然开口:“听说了吗?那个帮咱们修堤坝的陈大人,被朝廷通缉了。”
“为啥?”年轻人问。
“说他勾结地脉,图谋不轨。”
工头冷笑:“图谋不轨?他图的是让我们有口干净水喝!可那些狗官呢?每年抽重税,堤坝塌了也不修,死了人就埋土里完事!”
他站起来,一脚踢翻饭盒:“老子受够了!今晚就动手,先把税所烧了!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犹豫,有人激动,更多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而在西南群山之间,一处偏僻关隘上,几个猎户模样的人正围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安民”二字,如今已被泥浆糊住大半。一个背着弓箭的老汉啐了一口,掏出匕首,一刀一刀剜去泥巴。
“安民?”他骂道,“安个屁!去年山崩,死了三十多口人,官府连具棺材都不给。倒是那个陈先生,派人送来药、送来了粮,还帮咱们立了碑。现在呢?通缉他?”
他转身看向众人:“咱们这儿地势险,易守难攻。明天起,谁敢来收税,射箭招呼!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往上冲!”
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沟壑,像刀劈斧凿。
***
夜色如墨,笼罩大地。
中原数州,烽烟悄然升起。
汾州城外,溃兵冲破粮仓大门,火光冲天。守仓小吏跪地求饶,被一刀砍翻在地。粮食被搬空,有人扛着麻袋高喊:“从此以后,老子不吃狗官一口饭!”
东南盐场,税所屋顶燃起熊熊烈火。盐工们举着火把冲进院子,将账本一页页撕碎焚烧。火焰中,有人唱起了旧时民谣:“苛政猛于虎,官贪胜盗匪,今日揭竿起,血洗旧乾坤!”
西南山区,关隘口插上了自制的旗帜,布条染成红色,上书“替天行道”。巡防的官兵试图靠近,箭矢如雨落下,逼得他们狼狈撤退。
不止这些地方。
江北码头,苦力罢工,扣押官船;豫南县城,饥民围堵县衙,砸开粮库;陇西驿站,驿卒集体叛逃,带走全部马匹文书……
每一处暴动彼此孤立,没有统一号令,也没有明确目标。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陈长安被通缉。
谣言像野火蔓延:有人说皇帝已被奸宦控制,神志不清;有人说陈长安实为真命天子,受天庇佑;更有甚者声称,地脉暴动是因龙魂震怒,唯有换主才能平息。
百姓们听着这些话,有的信,有的疑,但更多人只是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于是有人拿起锄头,有人扛起扁担,跟着喊口号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