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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离得近的士兵身子一震,像是被这话撞醒。一人立刻扯下腰带缠住耳朵,另一人拿刀鞘捅地,把耳朵贴上去,试图用震动盖过那诡异诵经。两个还能走的开始拉人,把发愣的、跪着的、笑出声的往中间拖。
那个高瘦僧人停下。
身后众僧也停。
但他们没断经文,反而声音陡然拔高,像一群乌鸦同时炸翅。地面细微震动,陈长安脚下一滑,左腿旧伤猛地一抽,整个人歪了一下,手扶住木桩才站稳。
他喘了口气。
嘴里全是铁腥味,不知是咬破了腮还是内伤裂了。他盯着三百步外那群僧人,尤其是领头那个。那人虽不动,但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极短,像风吹过枯叶。
陈长安左手仍插在暗袋里,铜扣被攥出了印子。
他想起昨夜焚粮时,火光映着坡架倒塌的瞬间,那一声轰响。那时声音是实的,能躲,能挡,能用兵器格开。可现在这声音像水,渗进耳朵,钻进骨头,连呼吸都成了它的通道。
“不是中原的经。”他喃喃,“也不是佛门的东西。”
一个亲兵爬过来,耳朵里塞着布条,脸憋得通红:“帅……要不要……射他?”
陈长安没答。
他看着那铜铃。明明没摇,却始终有低频嗡鸣。他试着挪步,右腿拖着走,每一步都在泥地上划出浅沟。他走到火堆边,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掂了掂,然后朝那僧人方向轻轻一抛。
木炭飞出二十步,落地。
几乎同时,所有僧人诵经声一顿。
不是停,是节奏变了——原本是七字一句,突然变成六字,尾音拖长,像蛇吐信。那高瘦僧人眼角微微一动,目光扫过来,隔着三百步,落在陈长安脸上。
陈长安没躲。
他站直,右手按剑,左手仍揣在怀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了,不是不怕,是脑子清楚了。这帮人不是来劝降的,也不是来超度的。他们是来拆阵的——不用刀,不用箭,用声音把人脑子搅烂,让这支刚胜一场的队伍自己崩溃。
“既以声扰人……”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讲,“便当寻其源头。”
他抬头。
天色仍是那种暴雨将至前的灰白,云层低得压人。风又起了,这次带着那股牛皮混铜锈的味道更浓。他看见一个民夫蹲在地上,突然开始画圈,用手指在泥土里反复写同一个字——是个“苦”字,写一遍,抹掉,再写,越写越深,指甲都翻了。
陈长安闭眼。
再睁眼时,他已做出决定。
“传令。”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所有清醒者,堵耳闭息,缩至中央火堆周围。伤员护在内圈。不准回应任何声音,不准模仿任何动作。违令者,军法处置。”
没人问为什么。
剩下还能动的七八个士兵互相点头,开始执行。有人撕下衣摆裹住耳朵,有人用油布蒙头,还有人干脆把脸埋进沙土里。他们动作慌乱,但总算在动。
陈长安站在原地没走。
他望着那群僧人,望着那个高瘦的身影。对方依旧站立,铜铃垂手,经文未断。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扔,已经试出东西了——那声音,受干扰。
“破之。”他吐出两个字。
风继续吹。
他右腿的伤一阵阵抽,肋下也疼,但他站得笔直。左手还插在暗袋里,铜扣被汗水浸湿,黏在掌心。他没动,可小拇指在袋里轻轻勾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
三百步外,那群僧人仍在诵经。
声音一波波涌来,像潮水拍岸。
营地里已有四人开始抽搐,一人跪地磕头,咚咚作响。火堆边的士兵们挤在一起,有的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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