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周雅茹、冯夏露各斟了半盏,这才放下酒壶,抬手邀座。
周雅茹始终安静地站在冯员外身侧,一身淡青色襦裙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听见老爷的动作,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拢了拢裙摆,姿态端庄得体,没有半分逾矩。
“贤侄,尝尝,这是我冯家窖藏十年的老酒,寻常贵客,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方正农双手捧杯,微微欠身以示恭敬,浅抿一口。酒液入口绵柔,不辣喉,不呛鼻,可入腹之后,一股暖意缓缓散开,后劲沉稳悠长。
他眼中微亮,由衷赞道:“入口醇和,后劲绵长,这酒,比县城里最好的酒楼还要好上几分。”
冯员外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一口酒下肚,话题立刻落到了日夜牵挂的大事上。周雅茹则轻轻端起自己面前的半盏酒,指尖纤细,握着小巧的酒杯,只轻轻抿了一小口,便缓缓放下。
她性子温婉,不善饮酒,只是碍于场面,不得不陪饮几分。
“贤侄啊,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土豆,亩产三千斤,还有那改良粮种,亩产十石……老夫这段日子,真是觉都睡不踏实。一闭眼,眼前就是黄澄澄的谷子,成堆成山的土豆,粮仓一座接一座,从庄头堆到庄尾,那场面,光是想想,老夫就浑身是劲!”
提及种子和种地的话题,方正农自然是神采飞扬:“我穿越......不不,我身逢这乱世,就是要改良种子,改变落后的种地方式,让粮食产量成倍地增长!”
冯员外一盅酒下肚,加之美好的憧憬,他一拍大腿,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我冯家手里有七千顷良田!若是全都用上你的神犁,种上你的高产粮,那是什么光景?不出一年,咱们就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大粮商!你出种子、出技术,我出地、出人、出钱,咱们强强联手,这一片的粮食生意,咱们说了算!”
方正农举杯,与冯员外轻轻一碰,酒杯相撞,发出清脆一响。
“冯老爷既有这份魄力,咱们自然能成。只是需要些时日,我上次说过了,种子的繁育需要逐年扩大,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年吗,我们只能是犁杖上的合作,明年开始,我们真正的合作才开始!”
“好!好!好!”冯员外连说三个好,满面红光,酒意上涌,越说越是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粮食堆积如山的盛景。
席间,周雅茹始终安静地坐着,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大多落在桌面的酒菜上,偶尔会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一眼方正农。
她从不主动插话,只在老爷偶尔看向她、询问她几句时,才会轻声应答,声音温婉柔和,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得木讷。
两人你来我往,又连饮几杯。
冯夏露借着酒意,眼神愈发灵动,时不时主动给方正农斟酒,语气带着娇俏。
冯员外看了看时不时偷瞄方正农的冯夏露,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故意揉了揉额头,打了个悠长的酒嗝,装作不胜酒力,说:
“哎呀……不行不行,老了,酒量是真不如当年了,几杯下肚,头就有些发晕。贤侄,老夫先回房稍作歇息,歇一歇。”
他看向冯夏露,语气刻意加重,“夏露,你陪着方公子继续喝,你从小在酒坊里长大,酒量比我还好,要陪好方公子,千万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说完,又给递了个眼色。
周雅茹心思通透,立刻会意老爷的用意,连忙起身,轻轻扶住冯员外的胳膊,指尖温柔,动作轻柔,生怕碰着父亲一般。“老爷,我扶您回房歇息些。”
说着,她就扶着冯员外出去了。
刹那间,宽敞的正堂里,就只剩下方正农与冯夏露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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