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是希白今後要请师兄多多关照才是。」
「希白。」
石之轩的声音突然插入,依旧平淡,却让院中气氛陡然一凝。
他目光落在侯希白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记住,今後你习武,若不能时时刻刻抱着有朝一日需杀死自己师兄的念头,那麽终有一日,你必会被你的师兄所杀。」
侯希白浑身一震,骇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石之轩却不再看他,转向慕墨白,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澈:「我圣门不养废物,你也记住,望你们师兄弟二人皆铭记於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希白,你更要小心你的师兄,莫要被他的表象所惑。」
说罢,不管侯希白瞬间苍白的小脸和震惊茫然的眼神,石之轩对慕墨白吩咐道:「你先带希白去收拾一番,净身更衣。」
随即,一拂衣袖,转身便朝不远处一间紧闭的房门走去,背影决绝,再无半分温情。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少年,以及满地寂静的落叶。
侯希白还沉浸在方才那番冷酷话语带来的冲击中,呆呆地站着,直到慕墨白温和的声音响起:「走吧,我先带你去沐浴更衣。」
他如梦初醒,慌忙跟上慕墨白的脚步。
两人沿着回廊走了一小段,侯希白终於忍不住,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师兄,石师方才......是什麽意思?同门师兄弟,为何要要生死相搏?」
慕墨白脚步未停,侧脸在廊柱阴影下显得格外平静:「我圣门源流复杂,涵盖阴癸派、花间派、邪极宗、灭情道、补天阁、天莲宗、魔相宗、真传道。」
「石师天纵奇才,一人身兼花间派与补天阁两家之长。」
「我自小随石师,学的是补天阁的功夫,而你......」他看了侯希白一眼:「根骨性情适合风雅之道,将来要继承的,便是花间派的衣钵。」
「花间、补天,虽同出一师,但武功路数、心法理念迥异。」
「石师收我们二人,便是要我们各自学成之後,为他演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比斗。
侯希白听得心头发凉:「既为同门,如何能自相残杀?这......这岂是正道?」
「正道?」慕墨白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看来师弟流浪市井,还未曾听过一些江湖事,圣门不过是我们两派六道中人的自称。」
「在江湖上,在那些名门正派口中,我们一贯被称作魔门。」
「魔......门?!」
侯希白失声,这两个字像冰锥刺入他的耳朵,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能叫魔门的门派,又岂是什麽善类。
慕墨白语气平静:
所以,同门相残算什麽,两派六道之间,甚至同派之内,为了武功秘籍、权势利益,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内讧,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石师今日所言,不过是提前将这规则摆在了明面上罢了。」
侯希白沉默良久,才又迟疑地开口:「那......师兄你方才对我,为何那般和善?」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风姿如玉、言语温和的师兄,与魔门、生死相搏联系起来。
慕墨白停下脚步,他们已经来到一排厢房前,他转身,仔细端详着侯希白脏污小脸上那双清澈犹存的眼睛,忽地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你如今活脱脱一副误入狼群的小羔羊模样,让人看了实在难以立刻生出欺凌之心。
他语气依旧轻缓,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侯希白脊背微寒:「不过话说回来,小羔羊总要长大,待你养好了身子,学了本事,有了锋利的角,那时候的较量,才不会那麽无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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