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数丈尽数笼罩其中,如一个无形的牢笼,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给身处其中者,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唯有任凭宰割之感。
旋即,宋缺缓缓抬起刀,那动作极慢,慢得像举着一座山,但刀锋每抬高一分,那股笼天罩地的刀意便浓烈一倍,刀锋每指向一处,那一处便仿佛已承受了千刀万剐之刑。
他眸光低垂,无视周身时隐时现的白衣身影,猛地劈出了这一刀,最是简单直接,也最朴素无华。
没有花哨的刀芒,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破风声。
只是如同樵夫劈柴,屠夫斩骨,庖丁解牛一般,好似数十年如一日、千百万次重复後,化为不假思索又浑然天成的一劈。
接着带着庞然无匹的霸气,劈向好似无处不在的白衣身影。
「轰!」
刀锋所向,不知多少道白衣身影应声破碎,就如镜裂,如冰崩,如梦幻泡影的泯灭。
但眨眼之间,堂内又显现出飘逸出尘的白衣幻影,还很是悠然显现在刀锋侧面。
不等宋缺再度出刀,一道又一道白衣人影显现而出,他们有的持剑而立,有的负手悠然,有的侧身回眸,有的含笑而立————
神态各异,姿态不同,但每一道人影都那麽真实且清晰,仿佛真的这麽多的太上道主同时出现在磨刀堂中。
宋缺刀势如日照中天,光耀大地,未有半分迟疑,挺刀迫去,刀锋涌出森森杀气,笼罩再度显现的众多白衣身影。
他的气机随之变化,以无誉无毁、不滞於物之心境,一刀一刀斩向那漫天人影。
刀法不再是先前那寓快於慢、大巧若拙的路数,而是时而龙飞九天,时而蛇潜地深,变化无穷,诡谲莫测。
每一刀既威猛刚强,又灵动奇奥,无痕无迹,庞大无匹的真气,透刀而出,斩灭一道又一道虚幻不定的身影。
但人影太多,斩灭一道,复生两道,斩灭十道,复生百道,慕墨白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宋阀主,得刀然後忘刀,苦思後是忘念。」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重重刀意,直入宋缺耳中:「如此刀法,的确惊才绝艳,但正如你所说,若真能忘念,心中无垢,怎会娶丑女为妻?」
「又怎会常年深居磨刀堂,日复一日地磨砺刀道法?」
宋缺的刀,骤然滞了一瞬,那千锤百链、不假思索的天刀之势,竟在慕墨白这轻轻一问中,露出了极其细微短暂的破绽。
而就在这一瞬,满堂千百道白衣身影同时消散,只余一道,再倏然出现在宋缺面前。
慕墨白白衣如雪,他说话之间,手中长剑已然高高扬起,只听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寒潭:「宋阀主,,让我来告诉你......什麽是力量。」
白衣人勃发而出的剑势极慢,慢得像初学剑法的稚童,或是垂暮老人挥不动剑。
但剑锋每抬高一寸,整个磨刀堂的空气便仿佛凝重一分,与其说是空气凝重,倒不如说是天地在应和他的剑。
慕墨百扬剑斩下,宋缺本能倾尽功力运刀还击。
「轰!」
两股惊世骇俗的劲气,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本就受损不轻的磨刀堂彻底被掀翻,这座承载了宋缺无数刀意与孤寂的房屋,就在这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对冲之下,如纸糊般崩裂坍塌化为齑粉。
梁柱断裂,瓦片飞溅,窗棂粉碎,门扉崩飞。
尘土如蘑菇云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堂外三人在第一时间急速掠退。
他们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却也险些被那余波扫中,退出十丈後,又退十丈,直退到院门之外,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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