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妇人慌乱地追出两步,看了一眼横在水生胸前的步枪,又看了被水生背着的孩子。
她咬住嘴唇,抱紧干粮袋,连忙跟上了队伍。
巡逻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
鹰眼抬手打出几个手势,四连迅速分成两组。
一组护着老人和孩子先过,由鹰眼带人抢占对岸。
另一组留下处理木车,再由狂哥带着压后。
几名战士抓来湿草,塞进木车轮轴和车板缝隙,又把会碰响的木件一一捆紧。
“老人先走,孩子放中间。”狂哥压着嗓子。
“水下就是踩着刀子也不准出声,照训练时来!”
四连战士依次站进水里。
有的用肩膀托住老人的腋下,有的把年幼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
那辆随时可能散架的木车,则被六名战士从水下托住底盘抬离淤泥,一点点的往对岸挪。
马达声陡然变大,鬼子的巡逻艇已经绕过下游的芦苇湾。
一道惨白的探照灯划过水面,压着芦苇梢扫进窄汊。
“别动!”
狂哥低喝,水中的队伍一下停住。
哪怕有人一只脚踩在淤泥坑边,都咬紧牙关硬撑着不敢让身体晃动。
因为这一晃,可会害了人。
光柱先扫过木车,只露出半截水面的车板在白光里停了一瞬。
随后灯光慢慢转向水生。
就在这时,伏在水生背上的孩子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很小却让所有人头皮发紧。
水生没敢回头。
他的左手托着孩子腿弯,右手压住胸前的枪带,连肩膀都不敢动一下。
探照灯擦过他的肩头,下游忽然响起一声落水声。
对岸的黑泥里,鹰眼贴着草根趴伏,刚将一块朽木板斜着抛进暗流。
水流推着木板撞进芦根压倒了几片叶子,探照灯立刻移开。
艇上有人朝下游喊了两声,光柱追着晃动的芦苇来回扫动。
“哗啦!”
机枪手拉开枪栓,对着那片芦根打出一串子弹。
水花一下炸开。
“走!”
枪声响起的同时,狂哥用力压下手掌,水里的战士一齐发力。
老人被稳稳托过深坑,孩子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上。
六名战士扛着木车,踩着水底烂泥往前冲。
木车刚一碰到岸边,岸上的人立刻俯身接住,连拖带拽弄上泥坡。
最后一名战士钻进对岸芦苇后,巡逻艇的灯光才重新扫回窄汊。
水面还在轻轻晃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当天深夜,队伍终于抵达安全村落。
水生将孩子放下,解开勒了一路的枪带,两条腿直打颤。
软软连忙接过孩子为其退烧。
后半夜,孩子的呼吸终于慢慢平顺下来。
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娘……”
跪坐在草席边的妇人浑身一抖。
她立刻俯下身,把额头贴在孩子头发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过了很久,她都没抬头。
……
天亮后,水面浮着一层薄雾,四连准备开拔。
妇人一路追到村口,手里还拿着水生的干粮袋。
水生刚要接,她却先看见了他敞开的领口。
昨晚钻芦苇时,又是孩子抓又是树枝刮的,水生领口里那几道针脚全露了出来。
妇人把干粮袋塞进他手里,随后上前一步替他拢好衣领,又把那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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