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趟,狂哥仍旧落后。
半个时辰后,黄牛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喘着粗气,舌头伸出嘴边,每迈一步,肩背上的皮肉都跟着发颤。
狂哥也不好受。
他的双手已经磨破,血混着汗,将木柄浸成深色。
可每次黄牛往前走一步,他的镢头也会跟着落下。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再拉大。
耗子见状爬上一截树桩,扯开嗓子就为狂哥鼓劲。
“尖刀班!”
尖刀班的战士同时举起拳头。
“必胜!”
更多人围了过来。
几百名战士跟着镢头落地的节奏,一起喊起号子。
“嘿——哈!”
砰!
“嘿——哈!”
砰!
号子声撞过山沟。
狂哥咬住牙,双臂又一次抡起。
老郑原本还在说风凉话,此刻也放下了瓷碗。
他盯着狂哥那双已经发抖的胳膊,忽然朝七班的人挥手。
“都愣着干啥?一块喊!”
七班战士也跟着吼了起来。
“嘿——哈!”
冬日渐渐偏西。
两个小时过去,狂哥追平了黄牛。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超过了半个身位。
三个小时后,狂哥面前那片长满荆棘的荒地,已经被翻透了一亩半。
草根被刨出,土块被砸碎,沟垄一路伸到地头。
狂哥抡起最后一镢头。
砰!
刃口落地。
旁边也传来一声闷响。
大黄牛四条腿发软,趴在土坎上,嘴边全是白沫,再也拉不动犁。
老乡赶紧解开绳套,抱住牛头,不住地替它顺气。
狂哥扔下镢头,大口喘着气。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翻完的地,又看向趴着的黄牛。
“快,给它弄点水。”
老乡一边照看牛,一边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谁家的牲口?
人和牛比,还把牛比了下去,这它对吗?
真的是牛比啊!
周围安静了两息。
紧接着,欢呼声掀翻了整条清泉沟。
老郑和耗子冲进地里,一左一右地架住狂哥。
狂哥双臂脱力,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两人抛上半空。
“气死牛!”
“气死牛!”
几百名战士跟着大喊。
狂哥被抛得上下起伏,脸上没有半点班长的稳重,好似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看见没有!”
“老郑,你们七班拿什么追!”
老郑接住他,又把他扔了上去。
“先别吹!”
“有本事明天再来一次!”
狂哥在半空中骂道,“狗日的,你先放我下来!”
傍晚,清泉沟重新刮起了风。
临时卫生所内,一股草药酒的味道直冲鼻子。
软软冷着脸,把狂哥按在长条凳上。
狂哥刚想起来,又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坐好。”
软软端起一碗褐色药酒,直接浇在他肿起的双臂上。
“嘶!”
狂哥两条腿差点蹬直。
“软班长,轻点!”
“你这是治伤还是审俘虏?”
软软没理他,双手沾着药酒,沿着狂哥绷紧的肌肉用力揉开。
狂哥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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