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劲来:「这个诺贝尔科学联邦」,核心区域就设在欧洲,瑞士的日内瓦。按理说,欧洲国家应该是最直接的受益方,一大批全球顶尖的科学家涌进来,带着技术、带着资金、带着人才,这对当地的经济、学术地位、国际影响力,都是巨大的利好才对。
「是啊。」余弦看着阳台外的铅灰色雨幕,淡淡道:「老史,你再想想,苏明远他们主张的全面叫停,和最终决策在联合国投出赞成票,关键区别在哪?」
「在......地点不同?」史作舟怔怔道。
「对,一个在国内,一个在海外。这麽看来,这个决策,更像是一种博弈之後的妥协产物。一边是以苏明远为代表的那些人,他们坚持主张全面叫停物理研究,不惜用极端手段掐断国内所有项目。另一边是物理学家,他们坚持要以科学的手段解决问题。顶层最终的考量,是他们觉得这事不能彻底停下,只是不能再在我们国内搞。」他看着史作舟,模拟着两派之间的对弈:「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继续做实验不会让情况更糟,但也没人敢赌彻底停掉研究,人类就真的能躲过这场劫难。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顶层在叫停派」和物理学家之间做了折中,各让一寸。」
史作舟咽了咽口水,他缓缓道:「所以......苏明远他们要的是全面停止,而决策层的底线是,这事不能在我们国内搞,万一出事,不能由我们国家的国土和人民承担最直接的後果。但同时,这事又必须有人搞,而且不能再被任何行政力量叫停。」
「是啊,於是就有了这个战时科研国家」。」余弦看着史作舟说道:「一个设立在欧洲的实验田」,一张巨大的赌桌,物理学家们是红了眼的赌徒,而那片土地和公民,就是摆在赌桌上的筹码。全人类都需要它存在,但没有人希望它建在自家後院。」
他想起了一个词,邻避效应。
垃圾烧厂、核电站、化工园区,这些东西所有人都知道有必要建,但谁也不想建在自家旁边。
这次的「诺贝尔科学联邦」,本质上就是一座人类文明级别的「邻避设施」。
「可如果物理研究真的会引发灭世级别的大洪水......」史作舟张了张嘴,又继续道:「那得是全球性的生态灾难吧?可地球就这麽大,如果他们的实验真的引发了最终的清算」,欧洲被淹了,亚洲也没办法独善其身吧?这麽大的代价,他们怎麽敢下注呢?」
余弦摇摇头,他也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逻辑。
这意味着,在决策层的认知里,物理学研究和这场灾难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不是「搞物理就会引发灾难」这麽粗暴的线性逻辑。
这一切,都只是基於他已知信息的推演,而已知信息,像是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小截尖角,下面藏着多大的体积,他完全无法估量。
事情的真相,可能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复杂。
余弦沉默了一会儿,擡头看了看头顶那块不大的雨棚。
雨棚边缘挂着一排水珠,攒够了分量就啪嗒掉下来,砸在水泥墙沿上,溅起一点细小的水花。
「老史,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雨又大了。」
史作舟往阳台外探了探头,又缩回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水:「确实,前两天还好点,今天感觉又回到红色预警之前的时候了。楼下那条路,好像又开始积水了。」
余弦的目光越过雨棚,投向更远处的灰暗天际,那里的云层厚重深沉,压在这座城市上空,他轻声道:「你说,那个「陆沉沧海」,该不会......就快到了吧?」
史作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陆沉沧海」这四个字,像是一句被施了咒语的谶言,重重地钉在他们两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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