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的普通员工,是死是活,是裁员还是失业,就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是啊,N+1裁员赔偿都拿不到了。」邵父虽然开着玩笑,但语气里却是带着悲悯:
「断臂求生,金蝉脱壳,可小余,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那只手臂、那块蝉蜕啊。」
余弦沉默无言,确实,邵父和邵乂乂,他们或许会成为留下的少数人,但自己、堂哥、老史这些人呢?
他有些不甘地问道:
「邵叔叔,除了这两个,还有其他的手段吗?」
邵父端起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有些公司濒临破产时,很多投资人和债权人,他们不相信这是因为业务经营不善导致的。」
「不是业务问题,那还能是什麽?」余弦一愣,这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了。
看到邵父笑了,他就知道自己的问题肯定是太幼稚了。
「问题太多了。财务造假、暗帐、贪腐、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还有的公司高管假借破产来逃债,资本市场上,花样太多了。」邵父给余弦解释完,又摇了摇头:
「这些投资人和债权人,请来了会计、审计、税务、法务一堆干活的,要往回查这个公司每年的财务报表,把所有的帐本、凭证、单据、税单、合同,这些暗帐烂帐全部翻出来,就是要搞清楚这家企业的真实资产负债结构,到底是什麽样的。这就叫『逆向审计』。」
「『逆向审计』......这会有什麽问题吗?查清楚了,对症下药,亏也亏个清楚明白,这样不好吗?」余弦追问道。
「小余啊,你打过官司吗?」邵父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有。」余弦迷茫的摇了摇头。
邵父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问道:
「如果有人欠你钱,你去法院打官司,胜诉了自然是万事大吉,不仅钱拿回来了,诉讼费也是对方来承担,你顶多就自己出个律师费。可万一,法院觉得,你借贷事实没达到证明标准,把你的请求驳回了呢?」
余弦思考片刻,迟疑道:
「如果被驳回的话......是不是,不仅钱拿不回,还要自己掏诉讼费、律师费?」
邵父放下杯子:
「是啊,审计是要花时间花钱的。像我投资的这些公司,找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年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审计费用,是逃不掉的。」
余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麽看来,这三种方法似乎都不是万全之计......」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债务展期』是坐以待毙、引颈受戮,只等着公司破产;『资产剥离』看起来能壮士断腕、断尾求生,却只顾及了少数核心;『逆向审计』有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勇气,但或许最後会越输越多。」
邵父把上一盅里的茶水倒掉,重新沏上一壶,茶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还有一种,叫做......『破产重组』。」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解释,他看着那升腾的雾气,端着茶盅摇晃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破产重组和前面几种都不一样。它不回避问题,不否认这家企业已经资不抵债了。但同时,它也不接受一死了之。」
他放下茶盅,看着余弦:
「这个方案的态度是,好,我承认企业要倒了,但倒了不代表结束了。在破产之前,我把所有重要的数据、档案、技术文档、客户信息,全部完完整整地备份好。每一笔交易记录、每一份合同、每一个人的资料,一个都不能少。」
余弦点点头,听起来这就是「破产重组」和「资产剥离」的区别之一,但这里面还有他没理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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