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婚礼举杯的人,现在在这艘船上做帆缆长——说:“热病要么杀死你,要么让你成为真正的水手。看来你挺过来了。”
返航时,船队带回了黄金、象牙和十二名非洲俘虏。里斯本码头举行了欢迎仪式,商人们急切地估算货物的价值。杜阿尔特没有参加庆祝,他直接去了萨格里什。
莱拉一看见他就哭了——不是喜悦,是心痛。“你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我感觉像老了二十岁。”杜阿尔特拥抱母亲,然后是父亲,最后抱起转着圈要看礼物的伊莎贝尔。
“礼物呢礼物呢?”
他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心包裹的东西:一块天然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这个够亮吗?”
伊莎贝尔的眼睛瞪大了。“像有一百颗星星在里面!”
那天晚上,杜阿尔特向父母讲述航行的一切:学到的技能,看到的风景,还有那些无法释怀的问题。贡萨洛沉默地听着,最后说:
“你外公的笔记里有一句话:‘征服者看到土地和资源,商人看到货物和利润,但真正的航海家应该看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许下一代的任务,就是找到不同于征服和掠夺的联系方式。”
莱拉则问了一个更私人的问题:“你在里斯本认识的那位小姐……贝亚特里斯?她父亲来萨格里什见过恩里克王子。她问起过你。”
杜阿尔特感到心跳加速。“她问了什么?”
“问你是否安全返航,问航海是否如你想象的那么壮丽。”莱拉微笑,“我告诉她,壮丽的部分有,但也有不那么壮丽的部分。她说‘那才是真实的壮丽’。”
1440年,杜阿尔特十九岁,已经成为能独立领航的航海士。他和贝亚特里斯的通信持续了两年——谨慎的、通过萨格里什和里斯本之间官方信使传递的信件。他们讨论航海,讨论政治,讨论正在改变的葡萄牙。信中从未直接表达情感,但字里行间的理解越来越深。
那年秋天,杜阿尔特被邀请参加里斯本的一场秋季狩猎。这是贵族年轻人的社交活动,阿方索堂兄坚持要他参加。
狩猎在林间空地的野餐中达到高潮。杜阿尔特不擅长骑马追猎,但帮忙准备了野外餐点——航海生涯教会了他如何有效组织有限资源。贝亚特里斯也在场,她骑马技术娴熟,让一些年轻贵族刮目相看。
“我没想到贵族小姐能这样骑马。”杜阿尔特递给她一杯葡萄酒时说。
“我父亲说,如果我要有不合传统的兴趣,至少要有合传统的技艺来平衡。”贝亚特里斯的脸因运动而泛红,眼睛格外明亮,“而且骑马和航海有相似之处,都需要读懂看不见的线索——风的方向,地形的变化。”
他们找到机会单独散步,离开人群的喧嚣。秋日的树林金黄与深红交织,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我明年可能要去更远的地方,”杜阿尔特说,“王子在计划绕过非洲西岸的最南端,寻找通往印度的海路。那可能需要数年时间。”
贝亚特里斯停下脚步。“数年?”
“可能两三年,甚至更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其他人的笑声,但这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你会等我吗?”杜阿尔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惊讶于它的直接。
贝亚特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摘下一片枫叶,在手中转动。“我父亲在为我安排婚事。对方是卡斯蒂利亚一个伯爵的儿子,能加强家族在边境的影响力。”
杜阿尔特感到胸口一阵钝痛。“那你……”
“我拒绝了。”贝亚特里斯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说我想等一个能告诉我世界真实模样的人,而不是只谈论领地大小和嫁妆多少的人。”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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