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欲,又不会真正伤害任何人。”
“比如?”玛丽亚问,她二十三岁,是索菲亚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贝亚特里斯坦思考:“比如报告某个村民‘偷偷读一本旧书’,然后士兵搜查发现那是一本普通的祈祷书;或者报告‘夜间奇怪灯光’,实际上是你们自己点的灯,为了把士兵引到错误方向。”
“风险很大,”安东尼奥说。
“但什么都不做的风险更大,”贝亚特里斯轻声说,“门多萨在寻找什么,一旦他找到,整个萨格里什都可能遭殃。我们需要控制他发现的东西。”
会议决定了新策略。接下来的几周,萨格里什上演了复杂的双重生活:
表面上,安东尼奥和玛丽亚成为模范村民。他们每天参加营地祷告,主动向士兵提供信息,玛丽亚甚至在“文明课程”中表现突出,被伊尼戈神父表扬。安东尼奥则“偶然”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老若昂生前可能藏了一些旧文件(实际上早被转移),某个村民的祖父曾与摩尔商人交易(一百年前的事)。
这些信息让门多萨的士兵忙碌但无果,逐渐建立了安东尼奥的“可靠性”。
同时,真正的教学活动完全转入地下。贝亚特里斯坦不再在家中教莱拉,而是在浓雾天划船到海上,在船只的遮蔽下教学。教材不是书本,是记忆:她背诵父亲和祖父著作的关键段落,让莱拉记住;讲述葡萄牙真实的历史,不是官方版本;解释星象原理,用炭笔在船板上画图,然后擦掉。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小心?”一次在海上,莱拉问。
贝亚特里斯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宝贝,你知道葡萄牙现在被西班牙统治吗?”
莱拉点头:“安东尼奥叔叔说,我们的国王没了,西班牙国王成了我们的国王。”
“是的。但有些人认为这不合法,认为葡萄牙应该独立。西班牙人在寻找这些人,以及任何可能支持独立思想的人。”
“我们是吗?”
贝亚特里斯沉默片刻。“我们相信知识和记忆应该自由。我们相信人们应该知道真实的历史,而不是被强迫相信某种版本。在某些人看来,这本身就是危险的思想。”
“那我们会被抓吗?”
“只要我们足够小心,足够聪明,就不会。”贝亚特里斯坦拥抱女儿,“记住妈妈教你的:表面顺从,内心自由;表面简单,内心丰富。这是我们在这个时代的生存方式。”
莱拉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这个矛盾,这个她必须生活的双重现实。
1577年夏天,瞭望塔建成。一座三层木石结构建筑,矗立在村庄北面高地,俯瞰整个海湾。塔顶有常驻哨兵,配备望远镜,日夜记录船只往来。任何未经登记的船只靠近都会被拦截检查。
同时,门多萨上尉实施了更严格的管控:所有渔船必须登记编号,每次出海和返回都要报告;夜间实行宵禁;非本地人访问需要提前申请;每周举行强制性的宗教集会和政治宣讲。
在一次宣讲中,门多萨明确说:“葡萄牙和西班牙现在是联合王国,共享一个国王,一个信仰,一个命运。任何怀念‘旧葡萄牙’的行为都是背叛,不仅背叛国王,背叛上帝。”
宣讲后,伊尼戈神父补充:“信仰的纯洁性要求我们清除所有异端影响。如果有人知道任何非正统书籍、非正统实践、非正统思想,有义务报告。隐瞒就是同罪。”
压力像夏天的闷热空气,无处不在,令人窒息。
但萨格里什的村民们适应了。他们发展出一套完整的伪装系统:表面完全配合,内里保持自我;用渔民的行话传递加密信息;利用浓雾和夜色进行秘密活动;甚至开始记录西班牙驻军的行为——不是用笔,用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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