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1500年卡布拉尔舰队遇风暴,损失多艘船只;1520年代某次非洲航线远征,整支船队被风暴吞噬。
“我们能做什么?”她问罗德里戈。
“加固一切能加固的。把所有物品绑牢。准备应急帆——如果主帆撕裂,需要替换。最重要的是,保持船队连接但不过紧,避免相撞。”
准备工作在沉默而高效中进行。每个人都动起来,即使身体虚弱,动作缓慢。这是四十七天海上生活教会他们的:在危机中,抱怨无用,只有行动。
夜幕降临时,风暴的前奏已经清晰:风开始呼啸,海浪从平缓的起伏变成不安的涌动,天空完全被乌云覆盖,不见星光。船队降下大部分帆,只留一小片维持基本控制。
贝亚特里斯让妇女儿童进入相对安全的船舱——如果小船有“安全”可言的话。她自己留在甲板上,与马特乌斯、罗德里戈和另外两个经验丰富的渔民一起。
“你该下去,”马特乌斯对她说。
“不。”她的回答简短而坚定。如果船要沉,她要看着它沉;如果还有希望,她要见证希望。
第一波真正的巨浪在午夜前袭来。不是从船尾或船头,从侧面,像一堵移动的水墙狠狠拍击小船。船身剧烈倾斜,甲板上的一切未固定物都滑向一侧,贝亚特里斯坦抓住缆绳才没被甩出去。海水灌进船舱,能听到下面的惊叫声。
“排水!”罗德里戈吼道。
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木桶和皮袋开始运作,一桶桶海水被舀起倒回大海。但每一波新浪都带来更多海水。
第二艘船传来断裂声——连接主船的绳索在拉力下崩断。在闪电的瞬间白光中,贝亚特里斯坦看到那艘小船被浪推远,船上人影摇晃,然后消失在黑暗和雨幕中。
“不!”她听到自己尖叫,但声音被风暴吞没。
马特乌斯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喊道:“我们不能救他们!先保住我们自己!”
理智知道他是对的,但心脏在疼痛。那艘船上有索菲亚,有小玛利亚和她的孩子们,还有其他七个人。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颠簸、摇晃、撞击、恐惧。贝亚特里斯坦机械地排水,加固,调整帆向,身体疲惫到麻木,但头脑异常清醒。她想起萨格里什,想起莱拉,想起父母,想起所有引导她到这里的选择。如果今夜是终点,这些选择值得吗?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暴达到了巅峰。一个巨浪从船头直接压下,小船像玩具般被举起又摔下。主桅发出可怕的呻吟声,然后从中间断裂,帆布和绳索像受伤的肢体般抽打着甲板。
“砍断!”罗德里戈喊道,斧头已经举起。
马特乌斯和其他人冲上去,在摇晃的甲板上艰难地砍断缠绕的绳索。断裂的桅杆落入海中,被浪卷走。
失去主帆的小船成了浪涛的玩物,完全失控地旋转、颠簸。贝亚特里斯坦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当最坏的已经发生,恐惧反而消失了。她紧紧抱住一根固定柱,看着黑暗的大海,准备接受命运。
但海洋有自己的节奏。在巅峰之后,风暴开始减弱。风依然强劲,浪依然高大,但不再有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天空从墨黑转为深灰,东方出现一线微光。
雨停了。
当第一缕真实的晨光刺破云层时,贝亚特里斯坦看到的是劫后余生的景象:他们的船还在,但严重受损,甲板上一片狼藉,船舱进了半船水。另外三艘小船……只有一艘还在视线内,在约一里外起伏,也明显受损。另外两艘不见了。
“清点人数,”她哑着嗓子说。
还在这艘船上的人有十二个:她,马特乌斯,罗德里戈,五个成年男子,四个妇女。索菲亚的船失踪了,小玛利亚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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