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德里,成为西班牙统治葡萄牙的战利品展示。它们需要被保护,被隐藏,或许有一天,被重新组合。
问题是如何做到。宫廷珍宝库戒备森严,每件物品进出都有严格记录。直接偷窃不可能,但如果是“记录错误”、“保管不当”或“自然损耗”呢?
当晚,在图书馆角落她的小工作间里,莱拉等到了迭戈·德·席尔瓦的定期“检查”。这位复杂的指导者最近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她的工作区域,表面是监督,实际提供了许多隐秘的帮助:引导她接触关键档案,提醒她避开某些敏感时期,甚至偶尔透露宗教裁判所的动向。
“托马尔的物品如何?”迭戈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大部分是仪式记录和普通器物。但有一箱珠宝,是阿维斯王冠的部件。”莱拉谨慎地说,观察他的反应。
迭戈的眉毛微微扬起。“菲利普陛下决定怎么处理那些?”
“还没有明确指示。目前只是编目存档。”
“有趣。”迭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皇宫庭院的夜景,“你知道吗,1590年曾有葡萄牙贵族代表团请求‘暂时保管部分历史物品,用于里斯本教堂展览’。请求被拒绝了。”
莱拉的心一紧。“为什么?”
“因为象征物的重要性。王冠碎片在马德里,意味着葡萄牙王权在这里,被掌控。”迭戈转身,“但如果那些碎片……损坏了,丢失了,被不恰当地处理了,象征意义就不同了。它们会成为麻烦,而不是资产。”
这是一个微妙的提示。莱拉听懂了:如果王冠部件“意外”受损或变得“难以处理”,宫廷可能愿意让它们“消失”,而不是继续保留一堆无用的碎金。
“但如何能做到?”她试探性地问。
迭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下个月,有一批‘损坏或多余’的宫廷物品将被送往王室铸币厂熔铸。这是常规程序,每两三年一次。负责清单审核的是……我的一个熟人。”
信息明确。如果莱拉能让王冠部件进入那批“待熔铸”物品清单,它们就能离开皇宫,进入一个监管相对宽松的环节。在那里,或许有机会做些什么。
“风险很大,”莱拉低声说。
“所有有价值的事都风险很大。”迭戈看着她,“你父亲——我指你的生父,如果他还活着——会为你骄傲。不是因为你潜伏在敌人心脏,是因为你在做正确的事,即使无人知晓。”
这是迭戈第一次明确提到她的真实身份。莱拉感到一阵寒意,但也有一丝奇特的释然。伪装了这么多年,有一个人知道真实的她,即使那个人身份复杂、动机不明。
“你为什么帮我?”她最终问出了这个悬在心中多年的问题。
迭戈沉默了很久。“我母亲是葡萄牙人,临终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葡萄牙语:‘别让他们忘记我们是谁。’我一直不理解,直到我在宗教裁判所的档案里看到系统性的文化抹除计划。然后我遇到了你,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停顿,“我不是爱国者,不是抵抗者。我只是……一个试图在错误时代做一点正确事的人。”
那天晚上,莱拉制定了计划。她需要完成几个步骤:
在编目记录中“不小心”将王冠部件归类为“损坏严重,修复价值低”——这需要她在下周的编目委员会会议上提出专业意见。
确保这批物品进入下个月的“待处理物品”清单——迭戈会帮忙,但需要她提供充分的“理由”。
最关键的一步:在物品送往铸币厂途中,制造一个“小事故”,让装有王冠部件的箱子“丢失”。这需要外部帮助。
外部帮助从哪里来?莱拉想到了费尔南多修士在里斯本建立的网络。如果能有信得过的人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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