辑的警惕。
一次交谈中,弗朗西斯科问:“您的家族还在葡萄牙吗?”
“分散在各处,”莱拉回答,“有些在葡萄牙,有些在流亡。但我们通过记忆相连。”
“就像我们,”弗朗西斯科点头,“班达的葡萄牙后裔分散在各个岛屿,有些与荷兰人合作,有些隐居,有些秘密保持联系。但我们记得共同的起源——不是葡萄牙这个国家,是那些敢于跨洋而来、与不同世界相遇的男男女女的故事。”
离别前夜,弗朗西斯科送给莱拉一件礼物:一枚用肉豆蔻木雕刻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小袋班达群岛特有的香料混合——肉豆蔻、丁香、肉桂,以及一张小纸条,用葡萄牙语写着:“愿你的航行总是找到新知识,愿你的记忆总是连接旧智慧。”
莱拉回赠了她从莫阿纳人那里得到的黑曜石双体船雕刻的拓印。“这是太平洋航海者给我的,现在给你。象征我们都在不同的海洋上航行,但共享对星星的依赖。”
1603年12月,“海鸥号”从班达群岛启程返回欧洲。莱拉的舱室里装满了记录:十二本完整的日志,数百张素描,几十份地图和图表,还有从太平洋和亚洲收集的实物标本——贝壳、羽毛、织物样本、草药样品。
航行回国将绕过好望角,沿着非洲西海岸北上,预计需要六个月。莱拉开始整理和加密她的记录,为不同的受众准备不同的版本。
二、印刷坊的危机
1604年3月,阿姆斯特丹。
迭戈·德·席尔瓦的印刷坊“知识之舟”正面临开业以来最大的危机。不是经济问题——生意依然兴隆——而是安全威胁。
一周前,一个陌生的西班牙商人来到印刷坊,声称要印制一批宗教小册子。交谈中,他看似随意地问及是否承接“外语文献印刷”,特别提到“葡萄牙语材料”。迭戈保持警惕,回答只印刷经过市议会批准的荷兰语、拉丁语和法语材料。
但第二天,印刷坊附近出现了可疑的观察者。第三天,市议会的一名官员私下警告迭戈:“有传言说你的印刷坊涉及‘敏感材料’。小心点,席尔瓦先生。荷兰虽然自由,但西班牙的眼线无处不在,而且我们与西班牙的战争状态使得任何涉及西班牙的事务都很敏感。”
迭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宗教裁判所或西班牙情报网络可能已经注意到他的活动。他立即采取行动:转移地下室的所有秘密印刷材料到三个分散的安全屋;更改与记忆网络联络的密码系统;让妻子安娜带着女儿贝亚特里斯暂时搬到莱顿的亲戚家。
但他没有停止工作。相反,他认为危机也是机会:是时候测试网络在压力下的韧性了。
通过加密信道,他联系了里斯本的费尔南多修士,报告了情况并请求指示。回信很快到达:
“安全第一。暂停所有文献流动至少两个月。巩固现有网络,但不要扩张。评估威胁程度:是泛泛的怀疑,还是具体的指控?如果是前者,谨慎即可;如果是后者,考虑暂时离开阿姆斯特丹。
关于莱拉女士:最新消息称‘海鸥号’已从东印度群岛启程返回,预计六月抵达。她的记录极为重要,需要安全接收和分发。
坚持。黑暗越深,光越珍贵。”
迭戈决定暂时不离开。他的印刷坊有合法的商业活动作为掩护,突然离开反而可疑。但他加强了安全措施:雇佣了一个可靠的保镖兼助手,安装了更复杂的门锁,与邻居建立了守望互助的关系。
四月初,威胁具体化了。一天下午,两个自称是“海关稽查员”的人来到印刷坊,要求检查近期印刷的所有材料。他们有正式文件,但迭戈注意到其中一个的口音有轻微的安达卢西亚特征——不是荷兰人,甚至不是弗拉芒人,是西班牙人伪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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