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写了一封长信给所有网络成员,题为《当我不在时》。信中,她总结了三十年来记忆守护工作的核心原则,但也承认了局限和未解决的问题:
“……我们学会了如何在压迫下保存记忆,但还没有学会如何在自由中建设记忆。我们学会了如何抵抗遗忘,但还没有学会如何创造值得记忆的未来。我们学会了如何在不同文化间建立对话,但还没有学会如何在自己的社会中实践这种对话。
如果葡萄牙有一天重获独立,我们的考验才真正开始:是重复旧模式,还是创造新模式?是回到民族主义的骄傲,还是走向包容的自信?是再次追求帝国,还是重新定义伟大?
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但我希望你们——年轻一代——能看到,并做好准备。
准备不是密谋夺权,是发展思想;不是积累武器,是积累智慧;不是计划统治,是练习对话。
光不灭,但光的形态可能变化。航行继续,但航行的目的可能深化。”
1612年初,莱拉的健康状况已经不允许她每天工作数小时。她搬到了阿姆斯特丹郊外的一栋小房子里,由一位可靠的护士照顾。但她继续通过加密信件与网络保持联系,指导年轻守护者,审阅他们的工作。
也是在这一年,她开始收到来自马德里的卡洛斯的定期报告。这个年轻人——现在二十五岁,已是马德里成功的商人,甚至与一些宫廷官员有往来——提供了关于西班牙宫廷和葡萄牙局势的宝贵内幕信息。
在一封加密信中,卡洛斯写道:
“菲利普三世的健康每况愈下。他几乎不再处理国政,完全依赖莱尔马公爵。但公爵腐败无能,只知道敛财,宫廷内斗激烈。对葡萄牙的关注降至最低——只要税收按时上缴,他们不关心那里发生了什么。
但这不意味着压迫减轻。相反,地方官员和宗教裁判所获得了更大自主权,他们的暴行往往比中央指令更残酷。在葡萄牙,布拉干萨公爵依然被软禁,但他的儿子杜阿尔特(未来的若昂四世)开始秘密活动。他比父亲更谨慎,也更聪明:不直接对抗西班牙,而是通过文化赞助、慈善事业和贵族联谊,悄悄重建葡萄牙精英的凝聚力。
我参加了一个杜阿尔特组织的‘文学沙龙’——表面讨论诗歌和哲学,实际传递信息和建立信任。出席的有贵族、商人、学者,甚至两名低级神职人员。最令人惊讶的是,杜阿尔特引用了您祖父若昂·阿尔梅达的话(当然没有提名字):‘真正的伟大在于连接而非征服。’
他问我是否熟悉阿尔梅达家族的著作。我谨慎地说读过一些片段。他低声说:‘那个家族的思想比他们时代超前一百年。葡萄牙需要这样的思想,如果我们想有一个不同于过去的未来。’
莱拉女士,我认为杜阿尔特可能是我们等待的那种领导者:有政治智慧,也有文化远见。但风险巨大:如果他失败,葡萄牙可能面临更残酷的镇压;即使他成功,他可能被更保守的力量裹挟。
我需要指示:我应该更深入接触吗?应该分享更多我们的理念吗?”
莱拉花了三天思考回信。最终,她写道:
“谨慎接触,但不要暴露网络。可以分享理念,但不要透露来源。观察杜阿尔特是否真正理解这些理念,还是仅仅用作修辞。
记住:理念的力量在于其真实性,不在于谁使用它们。如果杜阿尔特真心认同连接而非征服、包容而非排外、记忆而非遗忘的理念,那么支持他是值得的。如果他只是利用这些理念获取权力,那么保持距离。
安全第一。你已经在敌人心脏中十年,这本身就是巨大贡献。不要冒不必要的风险。
另:如果你判断时机合适,可以安排我与杜阿尔特秘密会面——通过完全安全的渠道。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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