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因为疾病,部分因为紧张。窗外,边境小镇的日常生活平静地进行着:商贩叫卖,农民赶集,儿童玩耍。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客栈里,可能发生一场影响葡萄牙未来的对话。
下午三点,敲门声响起,两轻一重——约定的信号。莱拉开门,卡洛斯站在外面,比她在阿姆斯特丹见到的样子成熟了许多,衣着体面,举止从容,但眼神中有警惕。
“他来了,”卡洛斯低声说,“只有两个人:他自己和一个贴身侍卫。侍卫在外面守着。我们有大约两小时。”
莱拉点头。几分钟后,杜阿尔特·德·布拉干萨走进房间。他三十四岁,高大英俊,衣着朴素但质地精良,眼神中有贵族的高傲,也有学者的深思。莱拉立即注意到:他的举止不像典型的葡萄牙大贵族那样浮夸,反而有种含蓄的力量。
“夫人,”他用葡萄牙语说,微微鞠躬,“感谢您长途跋涉而来。卡洛斯告诉我,这次会面对您健康的风险很大。”
莱拉用葡萄牙语回答,带着她自幼在里斯本学会的上流社会口音:“有些风险值得冒,殿下。”
他们坐下,卡洛斯退到角落担任警戒。最初的几分钟是相互试探:杜阿尔特询问莱拉在荷兰的生活(表面故事),莱拉询问杜阿尔特的文化兴趣(他确实赞助艺术和学术)。但很快,对话转向实质。
“卡洛斯告诉我,您熟悉阿尔梅达家族的思想,”杜阿尔特说,“尤其是若昂·阿尔梅达的《帝国的代价》和后来著作。”
“我研究过,”莱拉谨慎地回答,“您为什么感兴趣?”
杜阿尔特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该透露多少。“因为我父亲——布拉干萨公爵——的失败让我明白:仅仅反对西班牙是不够的。葡萄牙需要知道自己反对什么,更要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他向前倾身,“我父亲和他的朋友们想要恢复旧秩序:葡萄牙独立,贵族特权,帝国荣耀。但我阅读历史,我看到了问题:旧秩序导致了衰落,导致了1580年的危机,导致了我们现在的处境。”
“所以您寻求不同的未来?”
“我寻求可持续的未来,”杜阿尔特说,“一个葡萄牙能够生存和繁荣,但不以压迫他人或耗尽自己为代价的未来。”他停顿,“阿尔梅达家族的著作吸引我,因为他们早在一个世纪前就看到了这些问题:征服的代价,文化傲慢的危险,知识垄断的局限。”
莱拉感到心跳加速,这次不是因为疾病。“但理念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殿下,如果您有机会领导葡萄牙,您会怎么做?恢复旧帝国?还是尝试新道路?”
杜阿尔特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小镇广场。“夫人,您看到那里的人们吗?农民、工匠、小商人。对他们来说,葡萄牙或西班牙的旗帜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谁能给他们公正,谁能尊重他们的传统,谁能让他们有尊严地生活。”
他转身面对莱拉:“我不想恢复一个只服务于贵族的葡萄牙。我也不想建立一个只服务于商人的葡萄牙——像荷兰那样。我想建设一个属于所有葡萄牙人的葡萄牙:贵族和平民,基督徒和新基督徒,本土人和殖民地人。”
“那帝国呢?”莱拉追问,“巴西,非洲,亚洲的据点?”
“这就是最困难的部分,”杜阿尔特承认,“完全放弃帝国不现实——太多利益牵涉其中。但重复过去的模式是自杀。我需要一个中间道路:保持贸易,但改革治理;保持连接,但放弃征服;保持文化影响,但尊重差异。”
他走回座位。“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像阿尔梅达家族这样的思想。不是作为蓝图——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作为指南针,帮助我们在复杂中导航。”
莱拉深吸一口气。是时候了。
“殿下,”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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