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档案室深处,从最顶层的架子上拿下一个落满灰尘的档案盒。
“这是章明远的全部资料。”他把档案盒放在陆峥面前,“你看完就知道,为什么他必须消失。”
陆峥打开档案盒。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页纸,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有些谢顶,长相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资料,上面只有几行字:
“章明远,男,1958年生,原国安技术总工。1990年调离原岗,1991年正式离职。离职原因: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这四个字太模糊了,模糊得像是故意的。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工作履历,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参与过的案子。第三页是技术成果,长长一串专利和论文。第四页……
陆峥的手指停住了。
第四页只有一行字:
“1991年3月,章明远签署保密协议,接受‘深海’计划技术顾问任命。此后行踪,列为绝密。”
陆峥抬起头,看着老鬼。
老鬼坐在他对面,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你明白了?”
陆峥点点头。
章明远没有消失。他一直在,只是换了一个身份,进入了更深的地方。他维护夏明远留下的U盘,不是因为私人感情,而是因为这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马旭东?”
老鬼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因为‘深海’计划的保密级别,高于一切。马旭东是他徒弟,但也只是徒弟。他没有权限知道。”
陆峥沉默了几秒,又问:
“那现在呢?现在我能知道吗?”
老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给你看这个吗?”
陆峥摇头。
老鬼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档案馆的小院子,几棵老槐树在秋风中落叶。
“因为林海生。”他说,“你查到林海生和高天阳有勾结,查到林海生和夏晚星的母亲有过往,查到林海生可能和‘蝰蛇’有联系。这些线索,十年前夏明远也查到过。”
他转过身,看着陆峥:
“夏明远牺牲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章明远。他把自己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章明远。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陆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章明远后来跟我说,夏明远死前留了一句话。”老鬼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陆峥的耳朵里:
“‘林海生不是鱼,是钩。’”
五
陆峥从档案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骑着摩托车穿行在江城的夜色中,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林海生不是鱼,是钩。
鱼是被钓的,钩是钓鱼的。如果林海生是钩,那谁在用这根钩?钩的另一头,连着什么?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前面忽然亮起刺眼的车灯。
陆峥猛地刹车,车轮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花。对面是一辆黑色商务车,横在巷子中间,堵死了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墨镜,身形高大。他走到陆峥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陆记者?”他问。
陆峥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人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
“别紧张。我是省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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