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晚星,爸爸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八岁的夏晚星不太理解“牺牲”这个词的含义。她以为是爸爸受了伤,在医院里,过几天就会回来。她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没有回答。她低下头,额头顶着夏晚星的额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是夏晚星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哭起来也可以这么安静。
后来她慢慢懂了。“牺牲”不是受伤,不是去医院,不是过几天就能回来。牺牲就是再也回不来了。就是她的书包里永远少了一个人来接她放学,就是家长会上永远有一个空着的座位,就是每年生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偷偷把礼物塞在她的枕头底下。
她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长到她已经记不清具体有多长,只记得某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早晨,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再想哭了。她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然后起床,洗脸,刷牙,吃早饭,去上学。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已经放下了,已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现在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她只是把那根刺藏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藏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不在了。可今晚,陆峥的一句话把那根刺狠狠地拔了出来,连血带肉,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她终于站起来,开了灯。灯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走到客厅的茶几前,蹲下来,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旧铁盒,是那种老式的饼干盒,上面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张老照片,一枚军功章,一根断了表带的手表,还有一封信。
信是爸爸留给她的。不是那种正式的遗书,就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晚星,爸爸出任务去了,这次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学习,不要挑食。等你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爸爸永远爱你。”
她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以为“很久”就是几天,就是几周,就是几个月。现在她长大了,大到终于明白——爸爸说的“很久”,是永远。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信纸上早已没有了爸爸的味道,只有陈旧的纸浆和铁锈的气味,但她还是把它贴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手机忽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消息只有一句话:“晚星,对不起。”
她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得厉害,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在发抖,抖到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用两只手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看了五遍,看了十遍。
对不起。
三个字。一个父亲对女儿说了三个字。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回“没关系”?不是,有关系,很有关系,这十年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回“你在哪”?不能问,她知道规矩,有些东西不是她该知道的。回“我想见你”?太软弱了,她是国安的情报员,她不应该说出这么软弱的话。
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个号码再也没有回复。她试着拨过去,提示已关机。她知道这很正常——这种号码,用一次就废了,永远不会再有人接。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摊在面前。老照片上,爸爸穿着一身军装,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笑得像个傻子。她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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