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脸,指缝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夏晚星弯腰捡起老贾女儿的照片,把照片装进信封,然后动作停了片刻,把其中几盒药也一并收进了包里。
“站起来。”
苏蔓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泪痕挂在下巴上,妆花了一半,嘴唇在发抖。
“从现在起,你是我们安插在陈默身边的双重间谍。你还像以前一样每周去跟他汇报一次,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你犯的事是重罪,如果是普通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看守所出来。但你现在还有唯一一次把罪责减轻一点点的机会——用你自己的行动替你找回一点你能找回的东西。”
苏蔓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一滩洒掉的茶水,茶水沿着桌沿往下滴,滴在她的拖鞋上,她浑然不觉。
夏晚星站起来,拎着信封和装了几盒药的信封袋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苏蔓的声音,那声音已经不太像是苏蔓了——像是碎过一次又被重新粘起来的瓷器,裂缝还在,但勉强还能盛得住水。
“老贾的女儿,能不能让组织按抚恤上报——我以前对接过这个流程,我可以从头到尾帮她跑完。”
夏晚星拉开门,外面的小护士正在关饮水机帘子,看见她走出来,笑着招了招手——这个诊所里还没有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没回头。
走出诊所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江城三月的雨很细很密,像是一句说不出口的话被剪碎了从天上撒下来。她站在巷口,看着苏蔓诊所的招牌在雨幕里慢慢模糊成一团暖黄色的光斑,忽然想起五年前苏蔓帮她搬家那一天。她当时刚从另一个城市调回江城,随身只有两个行李箱,苏蔓开着她那辆二手的大众高尔夫来火车站接她,车里塞满了塑料收纳箱和衣架,副驾驶座上还搁着一盆绿萝。苏蔓说,搬新家要放一盆绿萝,吉利。那盆绿萝她和苏蔓在诊所的窗台上一起养了五年,今天去的时候还摆在原处,叶子已经垂到地上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峥的号码。
“她反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不是震惊,而是将这条信息在各条逻辑线上快速推演了一遍。然后陆峥的声音传来:“干净吗?”
“不干净。但能做到。”
“足够了。”
挂断电话后,陆峥站在档案室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幕,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喝了一口。茶水凉透了,又苦又涩,但他没倒掉,又喝了一口。他想起老贾蹲在码头铁皮棚子底下叼着烟的样子,想起他走了以后留在烟灰缸旁边那个黄鹤楼的空烟盒——烟盒内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着高天阳出入商会的时间和随行车辆。
马旭东从机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信号拦截报告。他看了陆峥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说了一句:“苏蔓弟弟的骨髓配型报告,我刚才顺着医院的服务器摸过去看了一眼——配型是成功了,手术排期原本定在下个月。排期的审批被一个叫做‘蝰蛇医疗基金’的机构卡了两周,基金会的法人代表就是高天阳——陈默一直在拿她弟弟的命吊着她。”
陆峥把这份报告一字不落地看完,然后把它叠好放进了档案袋里。档案袋的正面写着四个字:老贾·卷宗。
“这件事先不告诉晚星。”
马旭东点了点头。
陆峥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让下午灰蒙蒙的光彻底照进来。雨点打在玻璃上,每一滴都在往下滑的时候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像是一行行看不见的字。他忽然想起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里的一句——“人活得是一股气,气散了,人就完了。”
老贾的气散了。但那股气没有散在江边的血泊里,它变成了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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