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进来的昏暗灯光走出值班室,下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夏晚星换下湿了半截的西裤,裹上一条旧毛毯,把U盘插进电脑。电脑是马旭东改装过的安全设备,开机自动启动虚拟系统,断网,设置双重加密。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连睡觉时都要枕着密码本,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可当那个文件夹弹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件夹里只有三个文件。第一个叫“致晚星”。是父亲的字迹,用扫描仪扫成了PDF。夏晚星点开,父亲熟悉的笔迹在屏幕上铺开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晚星,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爸爸已经走了。”
她的手停在触控板上,泪水砸在手背上,热辣辣的。
“爸爸做的那些事,不是不在乎你,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让你被这个世界盯上。你妈走得早,我把你丢给姥姥带大。你小时候每次打电话来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都说下个星期,每次都说下个星期。其实爸爸每次挂电话后都要抽完一整包烟。后来开始戒了,因为你上大学那年体检,查出肺部有个小结节,医生说问题不大,但跟吸烟肯定有关系。我想我要是死得太早,连你结婚都看不到。我就把烟戒了。”
十年前,父亲正式戒烟。她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他开玩笑,一个抽了二十年烟的老烟枪说戒就戒,谁信。后来舅舅跟她说,你爸是真戒了,一根没碰,还每天起来打太极拳。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
信翻到最后一页。父亲的笔迹忽然变得潦草了,像是写得很快。
“U盘里两个加密文件,是你爸扛了十年查到的所有东西。‘幽灵’不姓高,不姓张,比他们藏得更深,你绝对猜不到。密码是你和我的答案。记住,绝不要相信任何主动帮你的人。”
文末没有一个署名,只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油条。是当年每次他晚归回家,天还没亮跑到巷口给她端豆浆油条回来,油条用草纸包着,纸外面还要拿手套焐住。
夏晚星关掉第一个文件,打开第二个。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后缀是马旭东之前从没见过的加密格式。双击弹出密码框,没有任何提示,只有一个闪烁的光标,等着她输入答案。
第三个文件同样是加密文档,文件名的乱码和第二个截然不同。她试着输入父亲的生日,错误。母亲的生日,错误。自己的生日,错误。家庭地址的门牌号,错误。
她知道父亲不会设这么简单的密码。一个潜伏十年的特工,不会把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锁在女儿三岁就会背的答案里。“你和我”的答案——她盯着那句提示看了很久。父亲会在什么样的题目上,用她的答案来做密码?
她和父亲的答案,必须有重合。不是选择题,不是填空题,是共同的记忆。是小时候邻居家失火那晚,他回来抢救家当,第一件抱走的是母亲的照片和她的布老虎。是高考填报志愿,她执意要报考外语学院情报学方向,他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只在早餐桌子底下塞了一套新耳机。是训练营扭伤脚踝被淘汰回来,他蹲在巷口路灯下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看见她拖着行李箱走近,一把摁灭烟头往前迎了两步。可这些都没法写成密码。
她又试了父母结婚纪念日的六位数排列,错误。姥姥的农历生日,错误。巷口那棵桂花树被砍掉的那一年份,错误。
U盘被锁死了。父亲用的加密算法有防暴力破解功能,错误超过三次就会自动销毁密钥。她已经用了四次,只剩最后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
第三次输入错误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同样是父亲的笔迹,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反复试错而提前设置的安慰:“不急,慢慢想。有些问题,急是急不出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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