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护送人员反应过来,人已经没了呼吸,送到医院抢救,不过是走个给外人看的过场。
灭口。
标准的“蝰蛇”手法。
不留活口,不留证据,不留后患。
用过的棋子,弃得比垃圾还干脆。
陆峥抬手,按了按眉心。
雨水敲打着车顶,哒哒,哒哒,节奏单调,听得人心头发紧。他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心里太沉、事情太堵的时候,才会用这种方式压一压。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马旭东。
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两个字:【药渣。】
陆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指尖慢慢攥紧。
药渣。
这是马旭东的暗语。
人没了,彻底救不回来。尸体身上除了一针致命药剂,什么都没有,没有字条,没有信物,没有遗言,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在这世上做过恶,也从来没有爱过谁、骗过谁。
唯一的收获,是苏蔓临死前,攥在手心的一小块碎布。
碎布很普通,灰黑色,看不出材质,边缘被烧过一点,像是从某件衣服上强行撕下来的。马旭东在电话里压着声音说:“她死之前拼尽全力攥着这个,应该是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我已经取样送检,暂时查不出来源,但布料上有一股很淡的、类似旧檀香的味道。”
陆峥沉默片刻,低声回:“知道了,守住现场,别声张,对外统一口径,就说苏蔓因涉嫌泄露医疗机密,被人报复行凶,与其他事无关。”
“明白。”马旭东顿了顿,声音压低,“陆哥,夏姐她……在太平间外面坐着,一句话都不说,要不要我去劝劝?”
陆峥闭上眼。
“不用。”
“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有些疼,是劝不好的。
有些心死,必须自己熬过去。
谍战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可干这行的,又偏偏都是活人。有感情,有软肋,有信任,有牵挂,也就有了被人拿捏、被人捅刀的可能。
苏蔓这一刀,捅在夏晚星心上,比捅在她身上更狠。
陆峥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冷风裹着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凉意刺骨。他没有打伞,就这么一步步,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医院后门的方向走。
惠民医院这一片,是老城区,夜里格外安静。路灯昏黄,雨雾朦胧,树影影影绰绰,像藏着无数双眼睛。这里人多,杂,吵,看起来最不安全,偏偏是情报交接、暗中灭口最好的地方——大隐隐于市,越热闹,越隐蔽。
阿KEN选在这里动手,不是莽撞,是精明。
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路线,算准了行动组的反应速度,更算准了苏蔓这颗棋子,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留着,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死了,才最干净。
陆峥走到太平间外的走廊尽头,一眼就看见了夏晚星。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背对着他,身姿单薄,肩膀微微绷着,却没有靠在椅背上,坐得笔直。外面的雨光透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寂。
她没有哭。
至少没有出声哭。
脸上很干净,没有泪痕,没有失态,依旧是那个冷静利落、滴水不漏的公关总监、情报特工。可陆峥看得出来,她整个人都是空的。
像被抽走了魂。
夏晚星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坐着。
陆峥在她身边停下,没有靠近,没有安慰,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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