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皮空白,没有字迹,边角被磨损得十分厉害,一看就被人常年随身携带,反复翻看。
陆峥眼神微沉。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仔细观察笔记本四周,确认没有毒针、没有引线、没有****,才缓缓伸出手,将笔记本拿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他心头微微一动。
笔记本还有余温。
人,刚走不久。
陆峥翻开笔记本。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完整供述,没有直接指证,全是零散的、碎片化的记录。
日期、时间、地点、简短暗语、一串又一串加密数字、几句没头没尾的对话片段。
全是张敬之生前,最后三个月的行程与工作记录。
——3月17日,实验室加班,晚十点离开,有人尾随。
——4月2日,高天阳商会饭局,老师推辞不去,被强行邀约。
——4月9日,收到匿名威胁信,撕碎烧毁,未报警。
——4月21日,老师修改核心算法,加密文件设双重密码。
——5月3日,老师说,身边有鬼,信不过任何人。
——5月7日,坠楼。
字迹工整,力道很深,字里行间,全是压抑的恐惧和不安。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行极短的话,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
他们要的不是数据,是控制权。幽灵在内部,不是外人。
陆峥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外人。
在内部。
短短七个字,比任何直白供述,都更让人心惊。
“幽灵”根本不是境外潜入的谍报分子,不是江城商会的外人,不是刑侦系统里的异己,而是一直潜伏在“深海”计划核心圈层内部,光明正大、无人怀疑的自己人。
张敬之早就发现了。
所以他被灭口。
周谦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被迫躲藏。
苏蔓也摸到了边缘。
所以她必须死。
陆峥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微微泛白。
所有的疑惑,瞬间通透。
难怪“蝰蛇”组织总能精准掌握行动组动向,总能提前截获情报,总能精准针对沈知言下手,总能在他们布控前抢先一步。
因为内鬼高居核心,全程旁观,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
正殿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缓,刻意放轻了动作,却还是打破了旧佛堂的死寂。
陆峥瞬间收敛所有情绪,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藏进贴身衣袋,右手缓缓垂落,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手枪,却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露出丝毫戒备。
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站在香案前,背影平静,看上去就像一个无意间闯入破庙、好奇打量的路人。
来人一步步,走进了正殿。
脚步停在距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荒草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道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疲惫的男声,缓缓响起: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快一点。”
陆峥缓缓转过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凌乱,胡茬布满下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身形消瘦,透着一股长期躲藏、不见天日的憔悴与萎靡。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冷静,甚至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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