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阳唯利是图,贪财逐权,一辈子精明算计,踩着人情世故往上爬,最惜命、最贪生。
此刻的他,被困在自己亲手编织的黑暗棋局里,进退无路、生死由人。
“有没有私下外联?”陆峥追问。
“零外联。”马旭东笃定回应,“手机全程静默,私人基站无异常,加密频段无收发记录,他在刻意藏踪迹、避监听。”
陆峥微微颔首。
正常。
此刻的高天阳,已经谁都不信了。
不信蝰蛇的同伙,不信陈默的调度,不信幽灵的承诺,甚至不信暗处蛰伏的任何一个人。
他既不敢主动联系蝰蛇认错表忠,也不敢贸然联系国安自首保命。
一边是死路,一边是深渊。
贪利者最可悲的结局,就是利尽无人庇,绝境无归途。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夏晚星清冷沉稳的声音:“陆峥,我这边情报网更新,凌晨五点,陈默出现在市公安局档案室。”
陆峥眸色微凝:“他去档案室做什么?”
“调取五年前江城涉外商业纠纷旧案卷宗。”夏晚星语速平稳,精准汇报关键信息,“卷宗编号我已经同步发你终端,全部是深海计划立项初期的配套风控档案,早已封存归档,极少有人查阅。”
陆峥瞬间洞悉关键。
陈默在查旧案。
他不是例行公务,不是常规排查,他在自救,在溯源,在拆穿自己坚守多年的谎言。
苏蔓的死,彻底敲碎了他的执念。
他终于开始怀疑,父亲当年的冤案,根本不是体制漏洞、官场倾轧,从头到尾,都是幽灵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场为了策反他、拿捏他、利用他终生的惊天骗局。
“他动摇得比我们预想的更快。”陆峥低声道。
“是绝境倒逼。”夏晚星语气带着一丝克制的通透,“苏蔓是他一手安插、一手掌控的棋子,棋子被上层无情抹杀,连一句告知都没有,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在幽灵眼里,他不是下属,不是心腹,只是一把没有感情、随时可弃的工具刀。”
“刀快则用,刀钝则弃,刀疑则毁。”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陈默半生的悲凉。
曾经警校天之骄子,心怀正义、满腔热血,因家仇误入歧途,隐忍蛰伏数年,沦为谍战棋子。
半生偏执,半生奔赴,到头来,只是别人棋局里最廉价的牺牲品。
“需要接触他吗?”夏晚星询问战术部署。
“暂时不用。”陆峥果断否决,“让他查,让他悟,让他自己撕开所有真相。”
“主动醒悟的人心,才彻底牢靠。被动策反的归顺,永远藏着隐患。”
谍战博弈,攻心为上。
比抓人、取证、破局更难的,是收服一颗迷途已久、偏执已久的心。
就在两人远程战术对接的间隙,走廊深处,高天阳的办公室门,轻轻开了。
高天阳走了出来。
褪去了往日商会会长的从容阔绰、意气风发,一夜之间,他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西装褶皱凌乱,头发花白蓬松,眼底布满血丝,面色惨白无华,双手无意识摩挲,脚步虚浮紊乱。
往日在江城商圈呼风唤雨、左右逢源的大佬,此刻浑身都透着濒死之人的惶恐与绝望。
他没有去会议室,没有去茶水间,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只是独自一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区,静静望着窗外茫茫雨雾。
背影佝偻、孤寂、萧瑟。
陆峥抬手,对着耳麦轻声示意:“全员静默,关闭所有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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