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打字。消息没发出去,只打了三个字——‘对不起’。”
陆峥低头看着苏蔓的脸。她睁着眼睛,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一个终于答完所有考题、放下笔等待收卷的学生。她的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不是笑,是某种解脱后的松弛。
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苏蔓也许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不是等着死,是等着结束。等着这场漫长的、身不由己的表演终于可以落幕。
夏晚星在审讯室里听陆峥说完这些之后,沉默了整整五分钟。然后她抬起头,眼睛是干的,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弟弟呢?”
“谁?”
“苏蔓的弟弟。苏小禾。十五岁,髓母细胞瘤,在江城儿童医院住了三年了。苏蔓之所以被陈默控制,就是因为‘蝰蛇’承诺负担她弟弟的全部治疗费用。”夏晚星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让陆峥心里发毛,“她弟弟还在医院里。她死了,她弟弟怎么办?”
陆峥没有回答。他回答不了。
夏晚星站起来,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陆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分局大门,一直走到街边的梧桐树下。太阳雨还在下,金色的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但那种光让陆峥觉得冷。
“我去医院。”她说。
“我陪你。”
“不用。”
“夏晚星。”
她停住了。没有回头。
“她是我闺蜜。”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六年。她给我送了六年的粥。每一个加班的晚上,每一个我哭过的晚上,每一个我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知道我难过的晚上。那些粥不是假的。那些关心不是假的。她是被逼的。她弟弟的命在陈默手里。但她偷我终端的时候,大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干,为什么非要趁我睡着?为什么要碰我的手?”
陆峥没有说话。
“因为她想让我发现。”夏晚星转过身来,眼泪终于和雨水混在了一起,“她把我的手指按在指纹器上的时候,就知道我一定会从操作记录里看到那个时间戳——凌晨一点十七分,我‘自己’解锁了终端。她知道我能查到。她知道我会怀疑她。她故意的。”
陆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特工的本能让他瞬间串联起所有的碎片——苏蔓的行事风格、阿KEN的逃脱、以及那个打了三个字没有发出去的“对不起”。苏蔓暴露夏晚星的终端,不是失误。苏蔓给出沈知言的假行程,也不是因为被行动组识破。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行动组递刀子。
她知道陈默让她窃取的每一条情报都会用来杀人。她知道自己的弟弟被攥在“蝰蛇”手里,她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利。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最笨的办法——在每一次执行任务时,留下一点点“破绽”。不是能被陈默发现的破绽,是只有国安特工才能捕捉到的、属于专业人员之间的暗语。
她把夏晚星的指纹按在终端上,是在用行动对她说:“姐,是我。别信我。”
夏晚星站在梧桐树下,浑身湿透。金色的雨丝和金色的阳光交织着落在她身上,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拥抱。陆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靠过来。她只是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了那个她憋了整整一天的问题。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呢?”
“你不会发现的。”陆峥说,“苏蔓不想让你发现的时候,你永远发现不了。她之所以能被你发现,是因为她选择了被你发现。这是她自己选的结局。”
“她可以选别的。她可以来找我。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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