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手里的治疗盘稳稳当当,药瓶没有发出一丝碰撞的声响。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没有人注意她。
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去。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通风窗上的声音。她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犹豫了也许五秒钟,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很安静,只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陈默的声音冷峻如常:“准备好了?”苏蔓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能不能换一种方式?不伤害晚星的方式。她今晚不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对沈知言下手,为什么非要让她——”
“你在跟我谈条件?”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是谈条件,我只是——”
“听好。”陈默打断了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冰锥抵住了她的喉咙,“你弟弟下个月的药明天到。这批药是瑞士原厂的,海关卡着,没有我们的人脉根本进不来。你做你该做的事,你弟弟吃他该吃的药。这个道理够不够清楚?”
苏蔓闭了闭眼。白大褂口袋里那盒安眠药硌着她的小腹,冰凉的药盒贴着皮肤,提醒她今晚她要做的事是什么。把药下在夏晚星办公室的水杯里。不用太多,几毫克就够,足够让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反应慢半拍。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妹妹——”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苏蔓太熟悉那种声音了——***。
然后她听见陈默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压低了嗓音在吩咐旁边的人,语气冷得像淬过冰:“换你了。”
电话断了。
苏蔓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血色一寸一寸从她脸上退去。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今晚的指令让她完成任务后去医院后门的停车场,说有人接应。但如果接应不是接应呢?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在撤退名单上呢?
她猛地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往护士站跑。走廊里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跑过护士站时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手忙脚乱地翻出车钥匙。小周从病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苏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苏蔓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苏蔓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头顶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镜子里的自己白大褂还没脱,脸白得像一张纸。她攥紧车钥匙,钥匙齿刺进掌心,疼得她倒抽一口气。但疼让她清醒。她知道自己完了——今晚不管是哪一边,她都逃不掉了。国安那边她暴露了,蝰蛇这边她要被灭口了。她像一枚被双方同时放弃的棋子,孤零零地搁在棋盘正中央,等着被任何一只手扫进废子堆里。
可她不能死。弟弟还在老家等着她的药。
电梯门开了。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雨水从入口的坡道上渗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苏蔓的平底鞋踩在水膜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回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开。她的白色高尔夫停在角落的车位上,车顶灯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是她按了遥控钥匙。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插进钥匙,后视镜里忽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光。
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后面,车头灯直直地打在她脸上,照得她抬手遮眼。她没有回头——在车门被从外面拉开的一瞬间,她忽然放弃了所有逃跑的念头。不是认命,是一种比认命更深的绝望。
一个黑色的人影弯腰坐进了后座。车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苏蔓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冷得像两块结了冰的炭。
“阿KEN。”她说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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