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远去,对方没有恋战,一枪不中就撤了。
陆峥追出去的时候,只在地上捡到一颗弹壳。弹壳底部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呈十字形——阿KEN的习惯,每开一枪前都会在弹壳上划一道十字,说是向上帝借一颗子弹。
阿KEN是陈默的人。也就是说,今晚开枪的人,是陈默派来的。
但陈默为什么要杀苏蔓?如果苏蔓在汽修厂跟陆峥接头的事情暴露了,陈默完全可以直接让阿KEN把她带走,而不是当街开枪。开枪只能说明一件事——陈默已经不在乎苏蔓的死活了。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因为在苏蔓把扣子交给陆峥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雏菊”了,她变成了一个必须被清除的漏洞。
陆峥回到汽修厂的时候,苏蔓已经不在了。地上只留了一行匆忙写下的粉笔字:我会把东西拿回来。后面跟了一个地址——江城人民医院住院部天台。
现在他站在这个天台上,看着她的尸体,终于读懂了那行字。
苏蔓知道扣子丢了,陈默一定会查。扣子里的录音是陈默与“幽灵”联络的唯一直接证据,一旦落到国安手里,整个“蝰蛇”在江城的网络都会被连根拔起。而苏蔓的弟弟还在他们手上。所以她必须把扣子拿回去——不是为了救自己,是为了救她弟弟。
她的计划大概是这样的:在陈默发现扣子失窃之前,抢先一步把扣子放回陈默的办公室。但陈默比她快了一步。或者也许是——“幽灵”比她快了一步。
陆峥蹲下来,仔细看着苏蔓伸出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弯曲,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点什么东西。他戴上手套,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是一颗扣子。深灰色的树脂扣,跟陈默衬衫上缺的那颗一模一样。
苏蔓临死前把扣子拿了回来。她拿到了,但没有来得及送回去。陆峥把那颗扣子翻过来。扣子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是放置微型芯片的位置。现在那个凹槽是空的。
芯片被人取走了。
“发现什么了?”陈默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陆峥站起来,把那颗扣子攥在手心里,转身面对陈默。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只是站起来活动一下蹲麻了的腿。“她的手指缝里有纤维残留,可能是挣扎时抓下来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
陈默看着他,他也看着陈默。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峥能闻到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医院的味道。陈默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这是一个正在认真勘查现场的刑警副队长。
但陆峥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在他说出“纤维残留”四个字的时候,陈默的左手无名指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捕捉到。无名指弯曲,说明他在紧张。他在紧张什么?紧张陆峥是不是发现了扣子。
“辛苦了。”陈默拍了拍陆峥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上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让人反感,“剩下的交给我们刑侦队。你们国安的权限在情报,命案归我们。”
陆峥没有反驳。他甚至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当然没有真的离开。走下两层楼梯后,他拐进了五楼的消防通道,掏出手机给马旭东发了条消息:“扣子拿到,芯片没了。查陈默昨晚两点到三点之间的定位。再查苏蔓弟弟的下落。快。”
发完消息,他把那颗扣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深灰色的树脂扣,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划痕。扣子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线槽,缝线已经被扯断了,断口很新,不像自然磨损。扯断它的人力气不小,而且动作很急。
不是苏蔓自己扯断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在天台上从苏蔓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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