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医学院那年,把苏阳从家里接出来,一边读书一边打工给他治病。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在食堂打两份工,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苏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种遥远的、苦涩的东西,“后来进了江城医院,日子才好一点。但苏阳的药不能停,一针就要八万,医保不报。我一个月工资加夜班费,不吃不喝也只够半针。”
“所以你找了他们。”
“不是我找他们,是他们找的我。”苏蔓睁开眼睛,眼底干涸得没有一滴泪,“陈默来医院看我,说他是刑侦支队的,想了解一个病人的情况。后来他约我吃饭,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苏阳。他说他认识一些人,可以帮忙联系国外的专家,可以申请特殊援助基金。我当时真的信了。”
她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变得苦涩起来:“等到我发现他在套我的信息的时候,苏阳的药已经用上了。三个月,三针,二十四万。我还不起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输液泵滴滴的声响。夏晚星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她问,声音压得很低,“苏阳的事,钱的事,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提?”
“跟你说什么?让你借钱给我?”苏蔓笑了一下,笑声短促而干涩,“晚星,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你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开口。你爸虽然走得早,但他给你留了足够的底气。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做任何选择,因为你身后是干净的。我不行,我身后是一个无底洞。”
“那不是你背叛的理由。”
“我知道。”苏蔓平静地说,“我没打算给自己找借口。”
她转过脸,重新看着天花板上的那只死去的飞虫。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只虫子的翅膀曾经也振动过,也发出过声音,但现在它只是灯管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被光亮包裹着,却已经死了很久。
“我是自愿的。”她说,“陈默给我钱,给我希望,给我苏阳能活下去的错觉,我就心甘情愿地给他当棋子。你发现通讯泄露之后,他让我按兵不动,继续维持和你的关系。我照做了。你在我面前说那些信任的话的时候,我心里也难受,但难受完了,我还是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原原本本地转给他。”
“包括沈知言的行程。”夏晚星的声音冷了下来。
“包括沈知言的行程。”苏蔓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病历,“我知道一旦我把这个交出去,沈知言就会死。但我还是交了。因为陈默说,这是最后一次,做完这一次,他就帮我把苏阳送到瑞士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看了一场悲伤电影的人,散场后对着空荡荡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结果最后一次还没做完,他就派阿KEN来杀我。”
夏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她背对着苏蔓,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孤零零的一条。
“苏蔓。”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陆峥没有及时识破陷阱,沈知言死了,‘深海’计划的数据落进‘蝰蛇’手里,后果是什么?”
“想过。”
“那你还做?”
“因为我没得选。”苏蔓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渗了出来,让她的声线变得支离破碎,“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害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外围线人是因为我才死的吗?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个人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边,问我为什么要害他。可是我醒过来,看见苏阳躺在疗养院的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在对我笑,说姐姐我今天能多动一根手指了……我就又想,哪怕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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