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恩。”夏晚星重复了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苦涩,“用恩情控制一个人,比用威胁更可怕。你爸就是这么被他们控制的,所以他假死了十年都没有回来。”
陆峥正要开口,手机震了。老鬼。
他按下免提。
“陆峥,你听着。”老鬼的声音比平时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马上出院。去找你父亲夏明远。”陆峥和夏晚星同时看向对方。陆峥用口型问:你告诉他了?夏晚星摇头——她还没来得及把照片发给他。
“老鬼,你知道了什么?”
“幽灵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老鬼用一种很轻、很慢、像是在念一段已经被反复默诵了几百遍的台词一样的语调,说出了那个名字。他说完之后,电话两端都陷入了长长的静默。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夏晚星伸手扶住了窗台,指尖摁在白瓷的窗台面上,摁得发青。
“……你确定?”
“夏明远查了十年。我刚才在档案馆门口见他,他当面给我看了证据。”老鬼顿了一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幽灵’潜伏在江城的真实身份,就是你刚说的那个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人的通讯全部转入最高加密频段。我不管你伤好了几成,七十二小时后,‘深海’实机运到。在那之前,你必须和夏明远接头,拿到他手上那份完整的证据链。”
“他在哪?”
“刚从我这里离开。去城南旧码头。但我要提醒你——‘幽灵’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启用了高天阳死后封存的商会线路,等于公开暴露了一个坐标。这不是愚蠢,这是挑衅。”
通话结束。陆峥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夏晚星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右肩,纱布上的血迹比刚才更明显了,暗红色的斑块正在慢慢扩大。“你的伤——”
“缝了十七针,不是十七刀致命伤。”陆峥轻轻把她的手拿开,披上外套,“当年你爸被捅了一刀还假死了十年。我缝几针算什么。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夜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步履稳健,一个步伐急促。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把交叉的剑。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夏晚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马旭东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两行字:
“追到那个固定电话的呼入来源了。不是刑侦支队的证物室。是你们医院。五楼。502病房。”
夏晚星停住了脚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502病房。门上的名牌写着:陈默(观察期)。她转头看向陆峥。陆峥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右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没死。”夏晚星说。
“他死了。”陆峥说,“DNA不会骗人。但有人在用他的身份卡和病房里的内部座机。”
“谁?”
陆峥没有回答。他推开502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心电监护仪的导线垂在床沿,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康乃馨,花瓣干缩成褐色。唯一异常的东西,是枕头上放着一部手机。那部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陆峥按下了免提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变声器的处理,像一个被压在塑料膜后面的机械玩偶在说话,声音尖细而扭曲,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被拉长成一种怪异的嗡鸣。但陆峥认得这个语气。这种不紧不慢、彬彬有礼的语气——他在无数次审讯中听到过,在警校的走廊里、在表彰大会的**台旁、在张敬之坠楼的现场警戒线外,都听到过。那种带着某种审视感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语调。
“磐石组的两位,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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