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他吐出两个字,“我一直查不到‘幽灵’的真实身份。这张图上所有的人,我都见过、接触过、核实过。唯独‘幽灵’,十七年来从未露面。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一样,存在于每个人的描述里,却从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
“你怀疑谁?”
“一开始我怀疑高天阳。他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掌握大量资金和人脉资源,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充当‘蝰蛇’的保护伞。”夏明远的手指在图上高天阳的名字上点了点,“但我监视了他三年,发现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幽灵’通过陈默向高天阳下达指令,高天阳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服务。”
“陈默呢?”
“陈默是‘幽灵’养的一条狗。”夏明远的声音冷下来,“一条被仇恨喂养大的狗。他父亲的冤案是‘幽灵’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把他推到我们的对立面。陈默自己不知道,还在替杀父仇人卖命。”
陆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陈默。
那个在警校和他并肩跑过无数个五公里的陈默。那个在毕业典礼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咱俩以后一个抓贼一个判贼”的陈默。那个在审讯室里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的陈默。
被人当刀使了整整十年。
“所以你现在传消息出来,”陆峥压下翻涌的情绪,“是因为查到了‘幽灵’的身份?”
夏明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铁盒最底层又拿出了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份档案的封面,档案袋上印着“江城大学物理系”的字样,旁边贴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瘦,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温和无害。
“这是谁?”夏晚星凑过来。
“张敬之的助手。”夏明远说,“‘深海’计划发起人张敬之坠楼身亡后,他的助手接管了实验室的部分权限。这个人叫——”
“林涵。”陆峥接过了话。
夏明远猛地抬头看他。
“老鬼让我调查过这个人。”陆峥盯着照片上的面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张敬之死后,林涵接受了国安部的例行问询,没有任何疑点。后来他主动申请调离核心实验室,去了江城大学物理系做副教授。表面上,他和‘深海’计划已经没有关系了。”
“表面上是这样。”夏明远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着,“但我在‘蝰蛇’内部截获了一条消息。张敬之坠楼前三天,他最后一次见的人,不是沈知言,不是他的家人——”
“是林涵。”夏晚星的声音像淬了冰。
“对。张敬之死前三天,林涵去他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两个小时。张敬之的日程本上写了这次会面,但被涂掉了。我托老鬼调出了张敬之的遗物,在日程本的夹层里找到了残留的笔迹——张敬之写的是‘林涵来谈数据安全问题’。”
“数据安全。”陆峥的眉头拧紧了,“张敬之那时候已经察觉到‘深海’计划的数据存在泄露风险?”
“不止是察觉。”夏明远终于把烟点上了,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他可能已经发现了泄密的源头。但他没有向国安部报告,而是选择私下和林涵谈——这说明他不确定,或者他不信任国安部。”
档案室里陷入了沉默。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在嗡鸣。墙角有水管经过,偶尔传来沉闷的水声。
如果张敬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灭口——那么动手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坠楼”这种方式?
因为张敬之的实验室在十八楼。
因为“坠楼”是最容易伪造的意外。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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