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也有发现。”夏晚星把便签纸上三行密码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我怀疑这是张敬之留下的人名和日期。”
“人名和日期?”
“LH可能是林涵,ZJ可能是张敬之自己,CM——我还没想到是谁。后面的数字可能是关键日期。”夏晚星快速分析,“0316,0829,1211。如果这三组数字是日期,那么最后一个日期1211——”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陆峥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
“张敬之坠楼的日期,是十二月十日。”
十二月十一日。
张敬之坠楼第二天。
在那个日期上,他预设了一个代号“CM”的人。
不是林涵,不是他自己。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在临死前认为最重要的人。
“CM,”夏晚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陈默。”
陈默的“陈”,拼音首字母就是C。陈默的“默”,首字母是M。
但她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张敬之和陈默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一个是物理学家,一个是国安叛徒,理论上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
除非张敬之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发现了某个事实。一个能把陈默也牵进来的事实。
“如果CM真的是陈默,”陆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那张敬之可能发现了幽灵对陈默的操控。他知道陈默和自己一样,都是幽灵手里的棋子。”
夏晚星沉默了。
架子顶上的白炽灯管闪了一下,把仓库里交错的影子搅得一阵晃动。
“还有一个可能。”陆峥说,“CM不是陈默。”
“那还能是谁?”
“还记得老枪说过什么吗?幽灵在江城高层中有一个身份。张敬之在死前最后几天,可能查到了这个身份。CM——也许就是幽灵的真名。”
这个猜测让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这样,那张敬之留下的这三行密码,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我马上回来。”夏晚星挂断通讯,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入证物袋,封口,签字。
她走出仓库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地面停车场。秋日早晨的阳光是金色的,带着薄薄的凉意,照得柏油路面上蒸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气。
上了车,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张敬之死前三天见了林涵。
张敬之死前一天给沈知言打电话,暗示他整理藏书。
张敬之在死前那几天擦了一整盒印章,在盒子夹层里藏了一枚存储卡。
张敬之在《量子力学原理》的夹页里藏了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三行密码。
他在藏东西。
把证据分散、拆开、塞进不同的角落。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像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被抄家的地下党,在敌人破门之前的最后一刻,把最重要的情报一张一张地塞进墙缝、鞋底、花盆里。
而敌人确实破门了。
只不过破的不是门,是从十八楼的窗户。
夏晚星睁开眼睛,发动了汽车。
上午九点整,江城大学学术报告厅。
林涵准时出现在讲台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温和儒雅,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台下坐了大约五十个听众,大多是物理系的研究生和年轻教师。林涵翻开笔记本电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量子计算在信息安全领域的应用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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