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张敬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时候他觉得幽灵是在挑拨,是在利用他对张敬之的恨意。可他没想到,幽灵利用的不只是恨意。幽灵利用的,是一个七岁男孩亲眼看着父亲被警察带走、然后在往后的十二年里一点一点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压在心底的那种无人可说的孤独。
那种孤独,他太懂了。
他把它酿成了对张敬之的恨,酿成了对体制的失望,酿成了背叛誓言的理由。可现在他忽然发现,酿了十二年的那坛酒,从一开始就被人下了毒。
陈默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他的手指在陆峥的号码上停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又重新亮起。
他想起陆峥在天台上问过他的那句话——“你确定你在走对的路吗?”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现在他知道了。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他不是一个被体制抛弃的受害者,他是一个被人设计好的棋子,每一步都在幽灵的棋盘上,走得端端正正,分毫不差。
他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起来。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陈默?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拿到了我爸的遗书。”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他不是受贿,是被幽灵陷害的。举报人的身份信息是苏卫民,背后的资金来自高天阳。幽灵利用张敬之走完司法程序,又利用我的仇恨杀了张敬之。我们都被他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在哪?”陆峥的声音变得清醒而警觉。
“我爸的老房子。五楼,502。”
“锁好门,别让任何人进去。我二十分钟后到。”陆峥顿了顿,又说,“陈默,你爸的事,夏晚星在档案馆也查到了线索。张敬之发现了案件疑点,写了补充侦查建议,但被人按下了。举报人苏卫民,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举报者。”
陈默握着电话,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这十二年来,他头一回感觉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被埋在暗处的真相,陆峥也在查,夏晚星也在查。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他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走到今天才和他们碰头。
“陆峥。”
“嗯。”
“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陆峥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你也是被骗的”。他只是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了一句话:“你父亲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错路。现在拐回来,还来得及。”
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地板上。窗外开始泛白,江面上起了雾,浓得化不开。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份泛黄的案卷——“陈国良受贿案,编号1997-刑-1142”——把它和他父亲的遗书放在一起。案卷的封皮和信纸并排搁在灰尘满布的木地板上,隔了十二年的光阴。
他父亲在信里说:铁盒子用防水胶带封过,应该还没坏。
他要回一趟老家。
去那棵老槐树下,把他父亲藏了十二年的东西挖出来。
陈默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他站起身,膝盖上沾满了灰尘,他没有拍。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十二年没开过的窗户,清晨的雾气和江水的腥味一起涌进来,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点了一根烟。
烟雾和雾气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江城的晨雾,哪一缕是他肺腑里吐出来的浊气。他抽得很慢,每一口都吸到肺叶最深处,像是要用烟草的辛辣把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压下去。
二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三声,两轻一重。是国安行动组的暗号。
陈默打开门,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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