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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第0391章 老枪电话响了三声,陆峥就接了
作、第一次执行任务,他只能在暗处看着,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幅画,轮廓是清楚的,但永远看不清细节。

    “你把那三页证据的事,”夏明远终于开口,“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陈默。”

    “你确定?”

    “不是因为他倒戈对我们有利。”夏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是因为——他父亲当年,是为了掩护我才扛下所有罪名的。我欠陈家一条命。这条命,现在该还给他儿子了。”

    陆峥握着电话的手,指节慢慢泛白。潜伏十年的人,心里头装着多少债?兄弟的命、妻子的眼泪、女儿的童年、战友的清白——每一笔都是还不清的烂账,他一个人全揽在身上,在敌营里熬了三千多个日夜,把自己熬成了一把刀。刀刃永远朝外,刀背对着自己人,刀柄上刻满了不能说的名字。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陆峥问。

    “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了——”夏明远顿了顿,“告诉晚星,那把指南针,该换电池了。十年前那颗电池,撑不了这么久。”

    电话挂断了。

    陆峥把手机放在桌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明远的照片——那是在老鬼给他的绝密档案里,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穿军装,眉目英挺,意气风发。那是“老枪”活着的时候的模样。现在的夏明远,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长疤,走路微微跛左脚——那是十年前那场假死的追捕中留下的,子弹贯穿大腿,他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用刀把弹头挖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

    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了十年。

    三天后,陆峥约陈默在一家茶楼见面。茶楼在江边,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摆着几桌麻将,老头老太太们搓牌的声音噼里啪啦,混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声,吵得人脑仁疼。陆峥要了二楼靠窗的雅间,窗户正对江面,视野开阔,没有狙击位。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职业病——每进一个房间,先用三秒钟扫描所有窗户、出入口和隐蔽角落。

    陈默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陆峥差点没认出他。这个在警校时永远板正严肃的优等生,此刻像一把被压弯了的刀——驼着背,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坐下之后没有说话,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灌下去,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你上次给我的情报,我核对了。”陆峥开门见山,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但是在你打开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的案子,当年被人动过手脚。”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中,离信封还有十厘米。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像一只在暗处突然被强光照射的猫科动物。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正在突破控制。

    “你再说一遍。”

    陆峥没有重复。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三张泛黄的纸,纸面上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三页证据,每一页都足以证明当年陈默父亲是被栽赃的。有人在证人证词上做了伪,有人在物证清单上多写了三行,有人在结案报告的签名栏里——签了一个代号。

    幽灵。

    陈默低头看着这三页纸。他看了很久。一楼搓麻将的声音隔着木地板传上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江面上有船驶过,汽笛声拖得又长又远。窗外的阳光照在泛黄的纸面上,把每一个字都镀成了金红色。

    他没有哭。从十二岁那年父亲入狱开始,他就学会不哭了。母亲带着他搬家换学校改了名字,他把自己从一个爱哭的男孩打磨成一块不会碎的石头。可是此刻,看着父亲被抹掉的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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