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混合着血水滴在桌面上,但他浑然不觉。夏明远,夏晚星的父亲,老鬼的生死搭档,那个假死十年潜伏在“蝰蛇”内部的英雄。陈默说他截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觉得我会信吗?”陆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没让你信。”陈默站起身,“我只是告诉你,这个局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你看到的白不一定是白,你认定的黑也不一定是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包括我父亲案子的部分档案复印件,还有我查到的关于你父亲最后一次任务的线索。看完了,你自己判断。”
陆峥没有伸手去拿。
“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陈默走到楼梯口,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消瘦。
“因为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警察的职责不是抓坏人,是护好人。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至少还分得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陆峥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茶馆里,窗外的霓虹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只U盘就安静地躺在他面前,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可能会颠覆他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父亲是被夏明远截杀的?
夏明远是“蝰蛇”真正的人?
那老鬼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让陆峥和夏晚星搭档?如果不知道,那夏明远这十年传递回来的情报,到底是真是假?
陆峥闭上眼睛。
很多年前,父亲对他说过一句话:“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难的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你分不清他是人还是鬼。”
他拿起U盘,攥在手心里。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液沾在金属外壳上,带着体温的温热。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夏晚星面对苏蔓背叛时的眼泪,陈默说“分得清对错”时颤抖的声音,父亲最后一次离家时回头看了一眼的眼神。
他们都活在一个真相被层层包裹的世界里,剥开一层,里面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光明。
但总得有人去剥。
陆峥站起身,在桌上放下两张钞票赔偿打碎的茶杯,然后从消防通道离开。他没有回安全屋,没有联系老鬼,也没有给夏晚星打电话。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在打开这个U盘之前,把所有可能性都想清楚。
三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江城档案馆。
深夜的档案馆空无一人,只有老旧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陆峥用老鬼给的备用门禁卡打开了大门,径直走进档案室。他需要查两份档案——张敬之的,和陈默父亲陈建国的。
档案室的管理员已经下班了,电脑系统也关闭了。陆峥打开手电筒,一排一排地找。按理说他应该等明天再来,正规调阅。但他等不了,在陈默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必须立刻找到答案。
纸质档案的霉味混合着尘埃的气息,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密密麻麻的档案袋像是一口口棺材,封存着无数的秘密和冤屈。
陆峥的手指在一排排标签上滑过。
张建国——找到了。张敬之——没有。
他重新找了一遍,确认没看错。张敬之的档案不在应存放的位置上。
陆峥皱眉,转而找陈建国的档案。这一次倒是找到了,档案袋编号为1998-刑-1147。但他打开档案袋,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关键的审讯记录、证人证言,全都不见了。
有人提前取走了。
陆峥的手电筒光柱停在空荡荡的档案袋上。能在档案馆里做手脚的人,必须有权查阅这些档案,而且动作比他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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