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掰就断了两根,露出一个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仓库里比外面更暗。只有屋顶那几个窟窿漏下来几束灰蒙蒙的天光,照在积满灰尘的农具上——生锈的犁头、断柄的锄头、散架的播种机,乱七八糟堆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霉烂稻草的气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硝烟味,像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擦过枪。
地下室的入口在仓库最里面。老鬼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明确——墙角那台报废的拖拉机后面,有一块活动的铁板,铁板下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现在拖拉机被人挪开了,铁板掀开了一半,露出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台阶上有一个新鲜的泥脚印,脚尖朝下,显然刚刚有人下去了。
陆峥拔出折叠刀,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台阶不长,大约十几级,走到底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四面水泥墙,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发霉的帆布。地下室里没有人,但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灯放在地上,光线惨白,把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照得一清二楚。
那些涂鸦看起来像小孩的乱涂乱画,但陆峥凑近了仔细看,发现其中混杂着一组用粉笔写在墙缝里的小字,字迹极其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他侧过身子,让灯光斜着打在墙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心脏随着那些字的内容逐渐收紧。
“陆同志,如果你是国安的人,看到这段留言,说明老鬼派你来是信得过你。仓库的接头点两天前被阿KEN的人来过,我不确定还有没有眼线盯着这里,不敢久留。你要找的人三天后去边城北渡口,下午四点,有条运沙船靠岸。接头暗号照旧。另外,小心边城商会的梁胖子,他给蝰蛇通风报信,我的腿就是拜他所赐。”
落款只有两个字——“老枪”。
陆峥盯着“老枪”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夏明远的代号。这些字迹和老鬼给他的笔记本上的字迹完全吻合,连那种偶尔夹杂繁体字的书写习惯都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留言里提到了阿KEN。阿KEN是“蝰蛇”的金牌杀手,陈默的得力手下,手段凶残且行踪诡秘,上个月在江城暗杀高天阳的时候,陆峥和他交过一次手,子弹擦着耳廓飞过去,再偏两厘米他这会儿就该躺在烈士陵园里了。如果阿KEN已经到边城来清扫接头点了,说明“蝰蛇”已经察觉到了夏明远的行动轨迹。他们也在找他,而且比他更快一步。
陆峥掏出手机想拍下墙上的留言,但地下室里没有信号。他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支铅笔,把留言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抄在笔记本上,然后用袖子擦掉了墙上的字迹。粉笔末簌簌落在墙角,和灰尘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做完这一切,他关了应急灯,把地下室恢复原状,退回到仓库地面的空间里。雾已经散了些,屋顶窟窿里漏下来的天光比刚才亮了一点,大约是快天亮了。他正要从来时的窗户钻出去,忽然停住了。
仓库正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至少两个人,也可能三个。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碾压声。来人很谨慎——如果是边城的农民或拾荒的流浪汉,走路不会刻意放轻脚步。来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当地的眼线,要么是“蝰蛇”留下蹲守的人。
陆峥无声地退回地下室,没有开灯。他贴着楼梯口的水泥墙壁站着,折叠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地下室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能用手捧起来,他调整呼吸,让心跳降到最慢,耳力放到最大。
上面的人在仓库里走动。手电筒的光柱从铁板的缝隙里射下来,扫过楼梯,扫过墙角,扫过那几个空木箱。有人在翻东西,动作粗暴,木箱被踢翻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接着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地下室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陆峥耳朵里。
“人不在。昨晚蹲了一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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