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共同点——所有报道的署名记者都是同一个人:李成儒。
李成儒是报社的老记者,去年退休了。陆峥见过他几面,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整天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角落里改稿子。退休那天,报社给他开了个欢送会,李成儒端着酒杯说了一句话:“干了四十年记者,最大的遗憾,是有很多真相没来得及写出来。”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在说酒话,没人当真。
陆峥关掉检索系统,从通讯录里翻出李成儒的手机号。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这次响到第五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声音苍老而警惕。
“李老师,我是陆峥。社会新闻部的小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陆啊,”李成儒的声音松弛了一些,“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我想跟您聊聊十年前化工厂爆炸的案子。报社要做十周年专题。”
又是沉默。这次的沉默更长,长得让陆峥以为电话断线了。
“李老师?”
“那个专题,”李成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老贾让你做的?”
“对。周五截稿。”
“你推掉。”李成儒说。
陆峥握紧手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那个专题谁做谁倒霉。”李成儒咳嗽了两声,“我当年做了两个月调查,稿子写了三版,全被打回来了。最后发出来的都是通稿。小陆,你还年轻,别碰那些烂事。”
“李老师,您当年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李成儒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查到了很多东西,”他说,声音在烟雾里变得飘忽,“查出那场爆炸不是意外,查出化工厂的锅炉在爆炸前一周刚通过安检,查出安检报告是假的。”
陆峥的呼吸顿住了。
“我还查出,安检报告上签字的那个工程师,在爆炸发生前两天突然辞职,去了南方。我托南方那边的同行帮忙找人,发现他用的是假身份。”
“这个人是谁?”
“化工厂的总工程师,姓刘。”李成儒弹掉烟灰,“就是后来国安通报名单上的那个刘某。我当时不知道他的背景,只是觉得这个人可疑,就往深里挖了挖。结果挖出了更大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李成儒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只有他的呼吸声,粗重而缓慢,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我查到了化工厂的财务记录,”他终于开口,“爆炸前三个月,化工厂的账上多了三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每笔都是五百万,总共一千五百万。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贸易公司,公司背景查不到。”
一千五百万。陆峥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我把这些线索整理成稿,报到老贾那里。老贾没敢发,直接报了总编辑。总编辑又报了市委宣传部。”李成儒冷笑了一声,“然后你猜怎么着?当天晚上,有人到我家里来。”
“什么人?”
“三个人。一个穿警服的,两个穿便装的。穿警服的那个亮出证件——滨江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姓赵。他对我说,李记者,你调查的那些东西,涉及到国家安全,从现在起不许再碰。”
赵某某。陆峥想起老鬼给他看的那份名单——江城市滨江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赵某某。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李成儒声音里带着自嘲,“第二天,总编辑找我谈话,说报社接到了上级指示,化工厂爆炸案的所有后续报道,一律采用官方通稿,不许擅自采访,不许擅自评论。那是我当记者四十年,第一次被人堵住嘴。”
他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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