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不知名的夜晚蒸干了。但此刻他站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档案柜之间,听着自己十年未见的老搭档用沙哑的嗓子说出这些压在心底十年的话,他觉得喉咙里堵了团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叙旧的。”老鬼说。
“不是。”夏明远把烟掐灭,站起来。他比老鬼高出半个头,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就是那半张藏在阴影里的脸,让老鬼觉得陌生——十年前夏明远是个爱笑的人,嘴角永远往上翘着,好像天塌下来都有办法顶回去。现在那张脸上的肉全塌了,颧骨像刀削出来的一样,眼窝深陷,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疲倦,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疲倦,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一万公里的人,脚上全是血泡,但他不能停下。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夏明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档案柜上,“关于‘幽灵’的真实身份。”
老鬼没有急着去拿那个信封。他盯着夏明远的脸,看着那张一半明一半暗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十年前那个在境外替自己挡子弹的夏明远,和此刻站在档案柜旁边的夏明远,中间隔了十年的黑暗。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每一天他都是另一个人,用另一个名字,对另一群人撒谎。他骗过了“蝰蛇”,骗过了整个境外情报网,骗过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唯独没有骗过的,是那个每年清明来给他扫墓的女儿。
“你还记得张敬之吗?”夏明远说。
“‘深海’计划的发起人。一年前意外坠楼。”
“不是意外。”夏明远翻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照片拍的是张敬之坠楼现场,老鬼看过这些照片无数次,但夏明远翻到其中一张,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个人,你们调查的时候忽略了。他叫刘鹤年,张敬之的学术助手,跟了他二十年。你们调查结案的时候,他在笔录里说自己当天在外地出差,有人证和车票为证。”
“他有不在场证明。”
“人证是他自己安排的,车票是伪造的。”夏明远又翻出一份文件,是一份银行流水,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笔汇款,“事发的三天前,他收到了一笔匿名汇款,金额足够他在国外过后半辈子。事发当天,他没有出差。有人拍到了他出现在科研所后门的照片。”
老鬼把照片接过来,凑近灯光仔细看。照片确实是科研所后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从门里出来,神色慌张,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分,正是张敬之坠楼前二十分钟。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刘鹤年是“幽灵”,那之前所有的推理都得推倒重来。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江城商会、放在了高天阳身上,以为“幽灵”一定是某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却忘了最危险的人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助手,一个每天跟在张敬之身边、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助手,谁会在意他?谁会觉得他重要?
“但刘鹤年三个月前调去了外地。”老鬼说。
“就是去‘幽灵’指定的新据点。”夏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江城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除掉张敬之。张敬之死前三天,曾经给国安部写过一封信。信没有寄出去,被刘鹤年截获了。信里提到——‘深海’计划的核心数据有一份备份,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张敬之说,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不测,这份数据就是最后的底牌。”
“幽灵”要的不止是“深海”计划的实机,他们要的是全套数据。实机可以摧毁,但数据可以无限复制。“幽灵”的最终目标,是在境外复刻整个“深海”系统。张敬之在死前发现了这个阴谋,所以他被灭口了。而他留下的那份备份数据,至今下落不明。
老鬼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的手指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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