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一个手写的编号——“JH-001”。这是“蛟龙”计划档案的原始编号,按道理应该在三十年前和所有相关文件一起被销毁。
“这份东西,按规定我不该留。但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多这一件也不多。”老鬼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动作很轻,每一页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才翻到下一页,像是在给那些已经过去三十年的文字应有的尊重,“当时负责安保的老厉——代号‘渔夫’——出车祸之后,所有跟他有关的日志都被统一收走了。收走的人来头很大,直接下的红头文件。我是他的副手,按级别没资格问为什么,但我心里有数。”
“有数什么?”夏晚星问。
“老厉是被人杀的。”老鬼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但翻页的手指停了,“他死的那天下午,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约我晚上见面,说他发现了一个系统漏洞,大到能把整个‘蛟龙’计划吞掉。我当时问他什么漏洞,他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我到现在每个字都记得——‘有些漏洞不在系统里,在人身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陆峥注意到老鬼说“在人身上”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个老情报员对自己当年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懊悔。那种懊悔被压了三十年,压成了一种比石头还硬的东西。
“他约的是几点?”夏明远问。
“晚上八点。七点四十分的时候他的车在长江大桥上失控,撞断护栏掉进江里。救援队捞了三天才捞上来,尸体已经泡得认不出脸了,只能凭他手腕上的那块表确认身份。”老鬼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发白,“那块表是我送他的。是我老婆给我买的结婚纪念礼物,我嫌太旧,转手送给了他。他戴了整整七年,表带断了用铁丝拧上,表盘花了用牙膏擦。最后这表替他认了尸。”
陆峥把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目光锁定在老鬼脸上。“你怀疑当时收走档案的人,本身就参与了灭口。”
“不是怀疑,”老鬼说,“是确认。三十年前收走这批档案的是国安部内部审计处。处长姓孟,叫孟昭华。孟昭华在‘蛟龙’计划中止后不到一年就提前退休了,退休申请上写的理由是‘身体健康原因’。他退休之后的第二个月就全家搬去了加拿大,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我查过他的出境记录,所有手续都是他退休前三天办的。三天之内办完所有移民手续,正常的流程办不到,要么他有人在上面帮,要么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夏明远接过话头,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事:“如果老厉是在三十一年前就被策反的那批人的联络员,那孟昭华为什么杀他?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一定。”陆峥的思维速度很快,这种拼图式的推理是他的长项,“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渔夫’发现自己被策反了,或者发现自己负责的工作里出现了泄露,他跟厉说了,厉正准备追查,然后被灭口。第二种,‘渔夫’本身就是被策反的人,‘幽灵’体系的一部分。他发现厉正在接近真相,所以必须先动手。”
“还有第三种。”老鬼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比其他页面都新,墨迹也更新,显然是在之后加的。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人名,其中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你们刚才说,你们查到的那个蒋维铭,假履历的制作手法和三十年前那批人一模一样。还有那个失踪的沈怀瑜,如果她是第二代‘幽灵’。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在一个已经死掉的计划上花这么多功夫?”
房间里安静了。
夏晚星最先反应过来,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