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这盘磁带不能给他。但我们可以给他一样别的东西。”
老鬼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疗养院的旧照片,翻到背面。张敬之在照片背面写了两行字,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青云宗丙字号。陈岳峰案,真凶另有其人。”
“这个就够了。”老鬼说。
陆峥接过照片,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张敬之坐在轮椅里,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在被囚禁的几个月里,用一盘磁带、一张照片和几个数字,布下了一个足以撼动江城权力格局的局。
“我去送。”陆峥说。
老鬼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怎么找到他?”
“知道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实在找不到,就去找他抓我。”陆峥把照片收进怀里,站起来。“陈默这个人,让他来找我,比我去找他要安全得多。他现在是‘蝰蛇’的干将,身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清楚。但我去找他,至少能保证——见面的地方,是我的主场。”
夏晚星下意识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陆峥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带着一种在漫长暗夜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笃定。“放心。我们是十多年的老同学,他恨我归恨我,但不会在弄清真相之前对我动手。陈默这个人——”他想了想,“他最怕的不是死,是杀错了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正落着江城的黄昏。
江城的黄昏和其他城市的黄昏不太一样。因为临江,傍晚时分总有大量的水汽从江面升腾起来,混着夕阳的余晖,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光线穿过水雾之后变得柔和而迟钝,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这种光线落下来的时候,连最丑陋的建筑都会显得柔和几分,更不用说老城区那些本来就带着年代感的街巷。
陆峥从沈知言家出来的时候,天色正在从橘红往深蓝过渡。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沿着江边的老路往城东骑。晚风裹着江水的腥味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他没有直接去找陈默,而是先去了一趟报社。今天下午有一个排版会,他如果不露面,主编会起疑。在报社待了四十分钟,改了三条新闻标题,跟同事聊了几句天气,喝了半杯茶。等他从报社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他是在城东的一条夜市街上找到陈默的。
这条街叫柳巷,名字听着雅致,其实是老城区最嘈杂的地方之一。一到晚上,烧烤摊、麻辣烫、炒河粉的小推车挤满了马路两侧,油烟混着辣椒味呛得人睁不开眼。陈默坐在最靠里的那家烧烤摊前,面前摆着一盘羊肉串和一瓶开了盖的啤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敞开,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和这条街上任何一个下班后喝闷酒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但陆峥知道不一样。陈默喝酒的时候,右手始终放在桌沿上,拇指扣着酒瓶盖,指关节微微隆起——那是随时可以发力把酒瓶砸出去的手势。一个真正放松的人不会这样。陈默这一辈子,大概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陆峥在陈默对面坐下来,朝老板招了招手:“加二十个串,一瓶啤酒。”
陈默抬眼看他,目光冷淡,但并没有太多意外。“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我面前。”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一个人。”陆峥拿起陈默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近乎挑衅——他知道陈默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
陈默的手果然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把酒瓶拿回去,换了另一只手握着。“有事说事。”
陆峥没说话。他把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正面朝上放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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