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开口,带着父亲独有的克制与顾虑:“她心性坚韧,擅长情报破译、伪装潜伏,可她毕竟是普通人,不是冷血的潜伏者。知晓我假死十年、常年身处黑暗、日日与豺狼为伍,她的心性一定会乱。”
“谍战场上,心绪一乱,便是死局。”
这是潜伏者最残酷的亲情。
重逢不能相认,知情不能倾诉,牵挂不能表露,明明近在咫尺,却要隔着生死迷雾,独自隐忍所有苦楚。
老鬼默然片刻,缓缓应声:“我会安排。晚星依旧维持原有伪装,继续深耕外企公关的身份,排查境外资金链路,不受我方内部布局干扰。”
“暗处的事,我们来扛,她只需做好台前的伪装。”
陆峥心底微动。
他与夏晚星搭档日久,最清楚这个女人的坚韧与清醒。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心思细腻、共情极强,重情重义。十年父亲“牺牲”的执念,是她多年深耕谍报一线、步步精进的全部动力。
一旦知晓十年哀思皆是骗局,知晓至亲常年隐于黑暗、日日刀尖舔血,那份执念崩塌的冲击力,不亚于信仰破碎。
“我会配合她行动。”陆峥沉声开口。
“日常搭档不变,任务衔接不变,情绪互不点破。我会暗中护她周全,不让她被幽灵的暗流波及,也不让她陷入自我内耗。”
搭档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明暗双线,各司其职,台前伪装维稳,台后破冰破局。
敲定所有部署,屋内的密谈缓缓落幕。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热血的决断,只有平淡的安排、冷静的兜底、克制的守护。
这就是磐石行动组的日常。
无数惊天动地的家国守护,从来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寻常夜色里,藏在日复一日的隐忍坚守里。
三人起身,各自整理仪容,褪去密谈的凝重,恢复寻常公职人员的平淡模样。
老鬼重新拿起档案卷宗,指尖翻动纸页,沙沙声响,寻常无奇。
夏明远拿起墙角的旧雨伞,伞骨老旧,伞面斑驳,是十年前的旧物,伪装成普通退休老人的随身物件。
陆峥整理了一下记者制服的衣领,身姿端正,神色平和,依旧是那个日日跑新闻、勤勤恳恳、人畜无害的江城日报记者。
顶级的潜伏,就是把所有锋芒尽数收敛,把所有凶险尽数掩埋,让自己彻底融入烟火人间,寻常到无人多看一眼。
三人依次出门,互不同行,互不打招呼,各自分散,汇入雨夜街巷。
谍战密会,从不同行离场,不结伴露面,每一个细微的同行痕迹,都是致命破绽。
……
江城西区,刑侦支队宿舍楼。
夜雨敲窗,夜色深沉。
陈默坐在书桌前,屋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光线狭小,映得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眼底晦暗不明。
桌上摊着一叠泛黄的旧卷宗,卷宗封皮早已褪色,边角磨得破损发白。
——《陈年冤案:陈敬山渎职案调查归档》
陈敬山,他的父亲。
沉寂十五年的旧案,被他亲手从档案室最底层翻了出来,连夜调阅,逐字逐句,反复复盘。
桌面上散落着无数手写笔记,密密麻麻,字迹凌乱,颠覆了他十五年的认知。
十五年,他活在仇恨里。
从小被邻里指点、被旁人非议,背负罪臣之子的名头,看人眼色长大。他恨司法不公,恨体制冷漠,恨世间黑白不分。
他拼命读书,考入警校,兢兢业业爬上刑侦副队长的位置,不是为了匡扶正义,不是为了守护安稳,只为证明——他不信这世间的法度,不信这既定的黑白,他要亲手撕开这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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