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迹于斯的土地。
半生功名利禄,皆是这片土地所赐。
可如今,他亲手握着足以摧毁这片安稳的密钥,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我知道了。”
高天阳压下嗓音里的颤抖,声音沙哑干涩,维持着最后一丝会长的体面从容,“你先出去,我单独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助理微微躬身,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审视,没有多言,转身退出茶室,顺手带上厚重的隔音木门。
房门闭合的瞬间,紧绷的防线彻底崩塌。
高天阳浑身一软,重重瘫坐在茶椅上,后背紧紧抵住椅背,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发丝。
偌大的私密茶室,只剩他一人,也只剩无尽的煎熬与挣扎。
他抬手颤抖着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口,却感受不到半分温度,只觉得通体冰凉,寒意刺骨。
反水?
多年把柄落在蝰蛇手中,巨额灰色交易、境外洗钱、商业构陷,桩桩件件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牢狱终生。
继续听命?
今日一旦传输数据,彻底坐实叛国重罪,他日棋局败露,蝰蛇抽身而退,他便是唯一的替罪羊,必死无疑。
更何况,昨夜夏明远隐秘传出的风声,像一记惊雷,炸醒了他浑浑噩噩的五年。
蝰蛇从无合作者,只有棋子。
用完即弃,功成灭口,是这群境外谍报势力不变的规矩。
五年利用,层层裹挟,如今他价值用尽,数据一旦交割完成,便是他的死期。
阿KEN那号冷血杀手,这些年在暗处清理的棋子、灭口的线人,他耳闻目睹,数不胜数。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无善终。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动,窗外雨幕晃动,一道黑影在大厦楼下绿化带一闪而逝,速度极快,隐匿极深。
高天阳心头骤然一紧。
是阿KEN。
他知道,那个冷血杀手,已经提前就位。
就守在商会大厦外围的雨雾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着他传输数据,也等着随时给他收尸。
进,是叛国死局。
退,是灭口死局。
左右皆是绝路。
就在高天阳心神崩溃、濒临绝境之际,茶室角落里,一部常年静音、专供隐秘联络的私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没有铃声,没有弹窗提示,只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匿名短讯弹出。
字数极少,字字千钧:
【弃饵归岸,尚有生机。磐石留路,罪不至死。】
短短十二个字,像一道微光,刺破了笼罩心头的无尽黑暗。
高天阳瞳孔骤缩,猛地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磐石。
江城国安,磐石行动组。
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自己的困境,知道自己的裹挟,知道自己身不由己、进退两难!
他们没有直接抓捕,没有雷霆施压,没有将他定为死敌,反而在他最绝望的时刻,给他留了最后一条回头路。
高天阳怔怔盯着屏幕,心底积压数年的恐惧、绝望、悔恨,瞬间汹涌翻涌。
他不是天生的叛国者。
他只是一个被欲望裹挟、步步踏错、深陷泥潭,再也找不到回头路的商人。
这些年,他夜夜难安,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却始终没有勇气停下,没有勇气自首,只能在深渊里越陷越深,自欺欺人。
如今,有人给他递来了救赎的梯子。
“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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