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条路——弃暗投明,戴罪立功。
他赌一次,赌国安能护住他,赌这暗中传讯之人,是唯一的生路。
与此同时,江城刑侦支队,副队长办公室。
夜色深沉,整栋办公楼寂静无声,只剩走廊深处偶尔传来的保安巡查脚步声,沉闷悠远。
陈默独坐灯下,桌前摊着两份卷宗,一份是陈年经济纠纷案,一份是普通盗窃案,都是最寻常的基层刑侦卷宗,用来掩人耳目。
桌面暗处,一台黑色加密对讲机静静躺着,屏幕微亮。
刚刚商会传来的暗讯、高层下达的收网指令,尽数同步在此。
【鱼已入瓮,即刻全线布控,拦截数据流转,杜绝任何泄露偏差。】
这是幽灵的直接指令,越过所有中层环节,直达他这个江城外勤负责人。
足以见得,今晚这场数据截获任务,分量极重,是蝰蛇近期的头等大事。
陈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对讲机机身,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
时隔一日,他依旧深陷矛盾与痛苦之中。
老鬼爆出的零星真相、父亲当年冤案的疑点、幽灵借刀杀人的算计,像一根根细针,日夜扎在他心上,让他多年的执念与坚持,摇摇欲坠。
他当年叛离体制,投靠蝰蛇,不是为财,不是为名,只为查清父亲蒙冤入狱、家破人亡的真相。
他不信秉公执法,不信世道公道,只信强权、信利益、信黑暗里的规则。
他以为自己身在深渊,手握利刃,可以逆势翻盘,为父洗冤。
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复仇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父亲的冤案,是人为炮制。
他的堕落,是人为引导。
他的所有挣扎、所有偏执、所有对抗,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何其可笑,何其悲凉。
办公室窗外,隔着两条街区,就是江城日报社的办公大楼。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陆峥此刻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昔日警校并肩的兄弟,一生向阳,守国守心,一身清白坦荡。
而他,早已满身泥泞,坠入黑暗,再也回不了头。
对讲机再次亮起,弹出一条补充密令,来自阿KEN。
【高天阳心性摇摆,贪生怕死,不可完全信任。任务收尾即刻清洗,杜绝后患。】
短短一句话,冰冷刺骨,毫无人情。
陈默眼底骤然一凝,心底猛地一沉。
果然。
蝰蛇从未信任过高天阳。
所谓的百亿投资、既往豁免,全是画饼利诱,只为逼他全力卖命。任务一旦完成,高天阳毫无悬念,会被即刻灭口,彻底清除隐患。
一个活生生的人,数年的合作利用,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那他自己呢?
待深海计划复刻成功,江城布局彻底落地,他这个知晓所有外勤秘密、沾满污名的执行者,最终下场,又何尝不是如此?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心底积压的戾气与不甘,轰然翻涌。
他可以黑化,可以偏执,可以对抗世道,可以不择手段。
可他接受不了,自己半生蹉跎、满身罪孽,最终只是别人随意舍弃的棋子。
陈默沉默良久,指尖快速敲击对讲机屏幕,看似遵从指令,实则不动声色改动了布控细节:【商会外围布控加严,内部链路暂缓核查,待数据完整流转后,再行清场。】
他在拖。
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给高天阳留一线生机,也给自己留一丝试探的余地。
他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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