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得他胸腔发闷,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悔恨。
从前的他,自以为聪明绝顶。
借着商会会长的公开身份,游走在黑白边界,靠着传递无关痛痒的外围情报、开放几条无关紧要的资金通道,换取境外巨额灰色收益。他一直精准把控尺度,绝不触碰核心机密,绝不沾染致命红线,自以为能左右逢源、稳赚不赔,既能拿境外红利,又能保自身安稳。
可直到今日他才彻底看清。
从他第一次伸手拿钱、第一次默许情报流转、第一次为对方掩护潜伏人员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幽灵布下的天罗地网。
所谓的尺度,所谓的分寸,所谓的进退自如,不过是对方刻意留给蝼蚁的假象。
温水煮蛙,循序渐进,等幡然醒悟之时,早已深陷泥沼,动弹不得。
国安的排查越来越密,行动组的刀锋越来越近,蝰蛇的索取越来越狠。
前有磐石行动组步步紧逼、封查链路、锁定轨迹,后有蝰蛇组织卸磨杀驴、夺权清盘、暗中猜忌。
双面挤压,四面楚歌。
高天阳缓缓抬手,颤抖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的沉稳从容、圆滑凌厉尽数消散,只剩下中年人身陷绝境的狼狈与茫然。
他怕死。
更怕半生基业一朝倾覆,怕妻儿家人受到牵连,怕落得身败名裂、尸骨无存的下场。
人到中年,财富地位皆是枷锁,软肋缠身,再无年少孤勇。
“反水……真的还有活路吗?”
这句话,在他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
他不是没有察觉,近期江城境内,蝰蛇多处据点被端、多条链路被断、多名外围人员落网,磐石行动组精准打击、步步精准,绝非偶然。
这说明国安早已盯上江城蝰蛇布局,且掌握了大量线索,布局深远、掌控全局。
若是主动投案、戴罪立功,交出手中所有证据、人脉、链路,或许能换一线生机,保全家人安稳,留住半生基业。
可赌不起。
他手上沾染的东西太多,数年资敌、通谍助密,桩桩件件,皆是重罪。万一投诚之后,罪责难逃、无人保全;万一蝰蛇势力反扑、暗中清算,便是满盘皆输、家破人亡。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人心最磨人的,从来不是绝境,而是绝境之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真假难辨的生机,让人犹豫、让人挣扎、让人进退维谷。
就在高天阳心神纷乱、两难抉择的瞬间——
咚、咚、咚。
深夜十一点整。
别墅院门,传来三声轻重均匀、节奏规整的敲门声。
声音不响,隔着雨夜、隔着高墙、隔着厚重木门,低沉、克制、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像三道重锤,狠狠砸在高天阳的心脏之上。
瞬间,书房内凝滞的空气彻底冰封。
高天阳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通体冰凉。
这个时间,这个雨夜,西山别墅区深夜访客,无预约、无通报、无声响,绝非亲友应酬、寻常拜访。
他在江城深耕多年,商界同僚、官场友人,无人不知他作息规律、深夜闭客,从不会深夜登门打扰。
唯一的可能——
是今晚会所密会后,那个传闻中幽灵派来的、负责肃清内患的神秘执行者。
来了。
该来的清算,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整栋别墅一片死寂,保姆佣人早已被他提前遣回宿舍,主楼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坐镇。偌大豪宅,灯火零星,此刻却像一座密闭囚笼,困得他无处可逃。
风雨穿庭,树叶簌簌作响,混着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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