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些兵!”
“没有孤的皇命,九都旧部会听阳门号令?没有孤的尸煞之躯,你们能在短短数年内聚起阳门兵将,对抗阴王?”
下方血雾被尸心压开。
一排排跪伏的陶俑从地下升起。
有人穿着守城卒的残甲,有人还保持着农夫、工匠与妇人的打扮,胸口全嵌着相同的黑色陶片。
刘年的胃里狠狠一抽。
他忽然看懂了。
这些陶俑没有姓名,也没有自己的脸。
它们早在千年前便被剥走身份,只剩下能够装进任何记忆的空壳。
陈涌抚过帝袍上的龙纹,语气又恢复了帝王宣旨般的从容。
“阳门当年用来对抗阴王的兵将,有多少出自九都皇陵?”
“又有多少,是孤的百姓,孤的士卒?”
古老没有开口。
铁痴握着巨锤的手背绷出青筋。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陶俑,胸口幽蓝鬼火越烧越急。
邢屠的刀压进石砖。
他盯着那些守城卒打扮的陶俑,粗重呼吸从牙缝里挤出。
半晌,他只说出两个字。
“够了!”
陈涌却还在笑。
他知道阳门众将已经动摇。
只要这些人开始怀疑阳帝,拘魂幡便不会再毫无顾忌地挥下来。
他转头看向刘年。
“你听见了?”
“你身后这群所谓的阳门鬼将,手上的血未必比孤少。”
刘年身上的疼越来越重。
他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桃木剑仍对准陈涌。
阳门过去做过什么,自然要有人给出交代,可这不代表眼前这畜生能洗干净自己。
“那是阳门欠下的。”
“你的命,照样得还!”
古老侧过脸,看了刘年一眼。
陈涌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
他本想借那段旧事撕开一道裂口。
刘年这一句话,却硬把旧罪与今日之仇分开了。
肖勇也抬起枪口。
“谁害了人,就查谁。”
“你先别忙着拉别人垫背。南丰除夕夜那些尸煞,总是你弄出来的吧?”
陈涌扫过枪口,竟没有否认。
宫殿上方的尸心跳得更快。
每一次鼓动,都有墨绿色纹路沿着军城地面往外延伸,钻入四周岩壁。
老黄低头看见那些纹路,赶忙摸出铜钱。
铜钱刚落到掌心,边缘便生出一层黑锈。
他手指一疼,铜钱掉在石阶上,直直立住。
“老弟,不对劲。”
老黄不敢再碰那枚铜钱。
“这地方的煞气在往外走。去得很远,我这卦……看不到头。”
刘年抬头看向陈涌。
“你还做了什么?”
陈涌缓缓整理帝袍袖口,方才的失态已被他压了回去。
他看着刘年,像在看一个今日注定要死的囚犯。
“你们真以为,今日的胜负只在这座皇陵?”
他抬起手。
尸心下方垂落的黑线齐齐绷紧。
军城里的尸煞停止冲杀,连与楚凌霄交手的韩烈也向后退去,跪向宫门。
“能死在此处,是你们的荣幸。”
“等子母阴脉彻底醒来,外面的夏国,很快便会成为新的九都王朝。”
肖勇跨上一级石阶。
“什么意思?说清楚!”
陈涌没有看他。
他张开五指,掌心浮现出一片残缺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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