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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与巨浪:一个家族的黄金时代》

第二十四章倦怠、蛀虫与缓慢的窒息
C,明智的选择。”

    “报告是真的吗?”

    “真的?比真还真,”男人灌了一口廉价杜松子酒,“但问题不是几笔坏账或几个贪官。是整个系统。VOC太大、太老、太……自满。就像一棵巨树,外表雄伟,里面已经被蛀空了。”

    他描述了细节:巴达维亚的总督用公司资金建私人宫殿;锡兰的指挥官虚报肉桂产量;好望角的补给站把新鲜食物卖给过路船只,给船员吃发霉的饼干——差价进个人腰包。

    “最糟的是,”前财务官压低声音,“伦敦知道。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人在嘲笑我们。他们说:‘荷兰人教会我们如何做东印度贸易,现在我们教他们如何优雅地衰落。’”

    离开酒馆时,扬二世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对腐败本身——商业总有腐败——而是对那种缓慢、必然、几乎优雅的衰落感。就像看着一艘大船缓缓下沉,船员们在甲板上继续跳舞,因为音乐还没停。

    在莱顿,玛丽亚的农业研究所面临着另一种蛀空:官僚主义的窒息。

    和平没有带来更多资金,反而带来了更多监管。各省议会成立了“农业事务监管委员会”,名义上是协调研究、避免重复,实际上是增加审批层级、巩固政治权力。

    玛丽亚的新项目——培育适合沙质土壤的牧草品种,以恢复战争期间被破坏的牧场——被要求提交十七份不同格式的报告,经过三个委员会的审查,历时八个月,最终被批准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种植季节。

    “他们在用文件扼杀科学,”她对女儿卡特琳娜抱怨,“每个官员都需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方法就是制造更多流程。”

    卡特琳娜刚从海牙回来,她在那里为一个开明的省议员做政治顾问。“母亲,这是系统性的。荷兰的政府机构在和平时期膨胀了百分之四十,但经济只增长了百分之五。官僚机构像癌症一样生长,消耗营养但不产生价值。”

    “有解决办法吗?”

    “理论上,改革。实际上……”卡特琳娜叹气,“每个既得利益者都反对改革。官员要保住工作,商人要维持特权,省议会要守护自治权。结果就是僵局。”

    玛丽亚做了个决定:绕过官方渠道。她通过丈夫约翰(现在是退役上校,在省议会有些关系)联系了几个务实的地主,建立了私人合作网络。研究所提供技术,地主提供土地和资金,成果共享。

    “就像你曾祖父时代,”她对卡特琳娜说,“当官方渠道堵塞时,就走民间道路。”

    第一批实验田在1717年春天播种。没有政府资助,没有官员剪彩,只有几个农民和科学家在田间劳作。但玛丽亚感到一种奇特的自由——也许荷兰的未来不在宏伟的国家计划中,而在这些分散的、务实的、自下而上的努力中。

    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正在经历一场静默的革命。

    年轻的威廉——现在二十五岁,完全融入了金融世界——向祖父解释新趋势:“我们在交易的东西越来越抽象。以前是实物商品(香料、鲱鱼),然后是公司股份(VOC),然后是国债,现在……是风险的碎片。”

    “什么意思?”

    “比如,”威廉展开一张复杂的图表,“这是一份‘航运风险证券化产品’。假设有十艘船要从阿姆斯特丹驶往巴达维亚。传统上,每艘船单独买保险。现在,我们把十艘船的风险打包成一个金融产品,分成一百份出售。投资者买的不是船,不是货物,而是‘这十艘船中损失不超过两艘的概率’。”

    扬二世试图理解:“所以如果只有一艘船损失,投资者赚钱?如果损失三艘,他们亏钱?”

    “简化来说,是的。关键是这个产品本身可以交易。你可以今天买,明天卖,根本不在乎船是否真的起航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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