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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与巨浪:一个家族的黄金时代》

第二十五章余烬、新芽与第五代的计算
年前在巴达维亚的见闻。那时的VOC虽然黑暗,至少还有帝国的气势。现在连气势都没了,只剩算计和绝望。

    他站起身。会场安静下来——范德维尔德家族虽然持股不多,但历史悠久,受人尊重。

    “我不打算抛售,”他说,声音平静,“我持有的VOC股份会传给我孙子,作为……教训。不是投资,是提醒:任何垄断,缺乏监督,最终都会腐败;任何组织,拒绝改革,最终都会衰落。VOC曾经伟大,因为适应时代;现在衰败,因为拒绝改变。”

    他停顿,环视会场:“我的建议可能不受欢迎:接受VOC不再是全球垄断者的事实。拆分它,让各部分在竞争中生存或死亡。短期痛苦,长期可能重生。或者继续现在这样,缓慢死亡,拖累所有相关者。”

    建议被礼貌地记录,然后忽略。会议通过了“改革方案”,股价当天又跌了百分之十。

    离开交易所时,威廉在门口等他。

    “您真的不抛售?”孙子问。

    “不。有时候,持有一个失败的教训比持有一份成功的投资更重要。”扬二世看着阿姆斯特丹灰蒙蒙的天空,“而且,我需要一个理由经常来交易所,看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威廉笑了:“那您会看到很多戏。我听说英国东印度公司在挖我们最好的船长和商人,开价是双倍薪水。”

    “让他们挖吧。人才流动就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英国在上升,我们在……调整。”

    1727年,家族的第五代开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登场。

    索菲亚从巴黎回来后,没有加入任何机构,而是在阿姆斯特丹开了一家“沙龙”——不是法国那种贵族聚会,而是更平民化的“思想咖啡馆”。每周三晚上,商人、学者、艺术家、甚至水手聚集,讨论从国际贸易到哲学伦理的各种话题。

    扬二世被孙子威廉拉去了一次。地点在约旦区一栋老房子的二楼,简单但舒适,墙上挂着扬叔叔的几幅版画复制品(索菲亚特意要来的),书架上摆着各种语言的书籍。

    那晚讨论的话题是:“荷兰的未来:接受衰落还是寻求复兴?”

    一个年轻商人说:“接受现实。我们太小,无法与英法竞争。专注于我们还能做的:金融服务、某些精细制造、转口贸易。”

    一位莱顿大学教授反驳:“但接受衰落会成为自我实现的预言。我们需要大胆投资新技术、新产业。”

    一位老水手(曾是扬二世公司的船长)插话:“你们都在说宏观。我在海上四十年,看到的是:荷兰船不如以前保养得好,水手不如以前训练有素,港口不如以前高效。不是战略问题,是执行问题。我们变懒了,变自满了。”

    索菲亚主持讨论,引导但不主导。结束时,她总结:“也许问题不是‘接受还是拒绝衰落’,而是‘如何有尊严地适应变化’。荷兰的黄金时代建立在冒险、创新、务实之上。如果这些品质还在,即使规模变小,也能找到有意义的存在方式。”

    散场后,扬二世对她说:“你外祖母玛丽亚会喜欢你。她也在坚持做正确而非仅仅有利的事。”

    索菲亚微笑:“外叔公,我认为正确和有利最终会重合,只是时间尺度不同。短期有利可能长期有害,短期‘不经济’可能长期必要。问题是我们的计算太短视。”

    “那怎么改变?”

    “从改变对话开始,”她指着散去的客人们,“让商人思考伦理,让学者思考实用,让水手思考战略。打破专业壁垒,也许能产生新想法。”

    扬二世离开时,想起了祖父老威廉的莱顿货栈。那里也曾是各种人聚集的地方:渔民、商人、走私者、甚至抵抗军。信息、想法、机会在那里流动。也许索菲亚的沙龙是现代的货栈,交易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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