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但林澈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命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圣徽同源的力量波动!
“谁?”赵虎上前一步,沉声喝问。
那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白发散开,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污秽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清矍面容的脸。他的眼睛浑浊无神,瞳孔深处却偶尔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无尽沧桑后的疲惫与空洞。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林澈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林澈右手掌心的圣徽印记上——此刻,那印记正在自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然瞪大!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吸气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激动又跌坐回去。
“林……林医官?”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来自干燥赤热的大漠深处,却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激动,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是您吗?您……您终于回来了?”
林澈心头一震。林医官?他是在叫自己,还是……认错了人?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林澈试图解释。
“不!不会错!这圣徽!这气息!”老者却激动地打断他,浑浊的眼泪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了!您说过会回来的!您说过会找到办法的!”
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伸出枯枝般的手,似乎想去触碰林澈,却又不敢:“林玄真医官……您不记得了吗?我是小俞啊……俞文渊!当年瑶光院的那个小学徒,跟着您进了秘境,参加‘最后会诊’的那个啊!”
林玄真!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林澈脑海中炸响!这正是他们林家那位先祖,那位牺牲自己炼化“希望之种”的医官领袖!
这老者……竟然是三百年前,跟随先祖进入秘境,参加那场注定失败的最后行动的幸存者?他在这秘境中,独自流浪、挣扎、存活了……三百年?!
所有人都被这个信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俞老前辈……”林澈蹲下身,试图让激动的老人平静下来,“您冷静一点。我不是林玄真医官,我是他的后人,林澈。”
“后人?”俞文渊愣了一下,死死盯着林澈的脸,又看看圣徽,眼中的激动渐渐被巨大的茫然和失落取代,“后人?不是医官本人?可是……太像了……这圣徽,这气息……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眼神又开始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的记忆迷宫。
“失败了……都失败了……”他忽然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医官们……都死了……三百人……就剩下我一个……逃出来了……可又有什么用?出不去……永远出不去……病人……病人它不要我们治了……”
“病人?什么病人?”白雨抓住关键词,轻声问道。
俞文渊猛地抬起头,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清醒:“病人?就是这个啊!”他用力拍打着地面,又指向洞穴外,“这个秘境!这个伤口!这个……正在腐烂的‘世界之躯’啊!”
他语无伦次,夹杂着大量破碎的词汇和混乱的比喻,但在林澈耐心地引导和先祖之力的温和浸润下,一段尘封了三百年的、令人窒息的真相,逐渐拼凑出来:
三百年前,以林玄真为首的三百名最顶尖的上古医官,齐聚混沌秘境。他们并非为了探索机缘,而是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终极会诊”——诊断并尝试治疗这个由“归元实验”失控爆炸造成的“世界级创伤”。
最初,会诊是有“进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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