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意识流开始下行。
只剩下最后三万缕了。
胜利在望。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部警报再次响起。
不是来自侦察信标的新指令,那还需要两天才能传回,而是来自阵列的空间监控系统:检测到一次小规模的“空间翘曲”,发生在距离天衍界0.3光年的虚空。
翘曲特征:与清除部队的跃迁引擎相符。
规模:小型侦察单元,通常由1-3艘快速侦查舰组成。
预计抵达时间:十二小时后。
他们提前到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波动引起了更高层级的注意,也可能是清除部队正好有侦察单元在附近执行其他任务,顺路过来查看。
不管原因,结果是一样的:十二小时后,敌人将降临。
而融合,还需要至少八小时才能完成。
时间差:四小时。
那四小时里,世界将处于最脆弱的状态——融合即将完成但未完成,伪装失效大半但未完全失效,意识湍流剧烈但未平复。
如果侦察单元在这四小时里进行深入扫描,几乎一定会发现异常。
“必须拖住他们。”林澈对自己说。
但他拿什么拖?
阵列的能量已经见底,无法发动攻击。锚点们都在融合中,无法唤醒。赵虎是桥梁,不能移动。庇护所里只有沉睡的民众和少数自动防御系统,那点火力在清除部队面前就像玩具。
他只有自己。
一个几乎完全消散的意识体,一个正在燃烧最后本源的主锚点。
“那就用我自己吧。”林澈平静地想。
他设计了一个计划。
一个自杀式的计划。
融合的第二十九天,凌晨。
最后一批意识流——最后三万缕,开始下行。
同时,林澈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将自己意识中维持阵列的那部分,进行了最后一次“分割”。这不是简单的分出一缕线程,而是将整个阵列控制权,转移给了…地祇。
“母亲,”他向地核发送意念,“从现在开始,阵列由你控制。完成最后的融合,平复意识湍流,然后……让世界醒来。”
地祇接收了控制权,但困惑:“那你呢,孩子……”
“我去争取一点时间。”林澈说。
他将自己剩余的所有意识——那部分带着手术刀印记、承载着所有医学记忆和作为林澈身份的核心——凝聚起来,压缩成一个高密度的“意识炸弹”。
然后,他将这个炸弹,送入了那三个观测信标中的一个。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入侵,而是意识层面的“感染”。林澈的意识钻入信标的内部系统,开始疯狂地篡改数据、制造逻辑错误、引发系统内耗。
他的目的不是摧毁信标——那不可能,清除部队的科技水平太高。他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让信标在侦察单元抵达时,发送错误的情报,或者至少延迟情报的传递。
这很痛。
意识在冰冷、机械、充满敌意的系统中穿行,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信标的防御系统不断攻击他,每一次攻击都削掉他一部分记忆,一部分人格。
他忘记了白雨的名字,只记得一个倔强的眼神。
他忘记了赵虎的脸,只记得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只记得***术刀。
但足够了。
他成功在信标内部植入了逻辑病毒。病毒会在侦察单元发送查询请求时,反馈一个经过篡改的扫描数据:将天衍界当前的波动,伪装成“星球意识觉醒初期的正常阵痛”,威胁等级维持“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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