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吉之口来警示我吧!”
汉武帝没有追究丙吉的罪过,也没有继续下达杀犯人的圣旨,相反却宣布大赦天下。说来也奇怪,不久汉武帝的病竟然好了。
丙吉主管的监狱一下子就空了。刘病已的两位奶妈分别回淮阳和渭城去了。刘病已也不再是犯人了,可以做一个自由的普通百姓,真正算是虎口脱险了。丙吉怜他无家可归。便命狱官作书送与京兆尹,京兆尹不肯收受。丙吉访得皇曾孙祖母史良娣外家史氏现在京师,便将皇曾孙送归史氏。此时史良娣之母贞君及哥哥史恭尚存。贞君年已老迈,见了外曾孙当然怜惜。老太太对刘病已异常疼爱,不顾年老体衰亲自照料他的生活。只有5岁的刘病已当时还没有记忆,在新的舒适的环境中,对之前的监狱生活逐渐淡忘了。他对长安监狱中的高墙、两位慈祥的奶妈和那可以自由出入的丙吉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史家为了孩子的安全,刻意不提长安的监狱。丙吉继续做他的官,绝口不提刘病已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过去式。
晚年的汉武帝最终知道了“巫蛊之祸”的真相,明白了儿子刘据的苦衷与冤情。他悔恨不已,下罪己诏,开始为案件平反。刘病已的命运开始改变。
汉武帝临终前,下诏令宗正将刘病已的名字重新载入皇室的牒谱,正式恢复了他的皇室成员身份。
在中国传统社会中,血缘身份是个人非常重要的组成要素。对于皇室政治来说,血缘尤其重要。它通常是一个人权力合法性的来源。对于刘病已来说,在恢复皇室身份之前,尽管他是前太子的孙子,但作为被排除在皇室队伍外的人,他是毫无政治前途可言的。相反,他可能成为政治祸害的来源,因此达官贵人们都不愿意收养刘病已。可怜的孩子只能住在舅祖父家里。现在刘病已恢复了皇室身份,不仅上升为贵族阶层,而且具备了进入政治核心的可能性。更值得留意的是,刘病已的血脉出于汉武帝嫡长子刘据,而且是刘据这一脉唯一的后人。尽管他还没有封爵,但政治前途无量。
按照制度,未成年的皇室成员由掖庭令看管抚养。刘病已也被接到长安接受抚养教育。巧的是,当时的掖庭令张贺年轻的时候是刘据的家臣。
张贺即张安世之兄,太子兵败,所有宾客都定死刑,张贺也在其内,张安世为兄上书求恩,张贺得免一死,不过受了宫刑,送入宫中充当宦官,渐升为掖庭令。张贺见皇曾孙年幼受累无人顾恤,情形甚属可怜,又念起卫太子旧日待己之恩,因此十分关切,加意抚养并使之从师读书,代出学费。
光阴迅速,皇曾孙渐已成人。张贺见他生得仪容俊伟举止非凡,更兼足下有毛卧处有光,种种神异愈觉惊奇。暗想此人将来定然大贵,何不以女嫁之,遂对其弟张安世夸说皇曾孙如何好处,并露许婚之意。此时正在元凤四年,昭帝方行冠礼,张安世为右将军,与霍光同心辅政。每听张贺赞美皇曾孙,张安世便行阻止,他认为少主在上,不宜称病已皇曾孙,恐涉嫌疑。又闻张贺欲以己女嫁之,不觉发怒道:“皇曾孙为卫太子后裔,但得衣食无亏也好知足。我张氏女岂堪与他相配!以后请不必再提此事。”张贺见安世不肯,只得罢论。
又过一时,皇曾孙年已十六岁,张贺便想为之娶妻成立家室,也算报答卫太子一番知遇。但自己既不便将女许配,只得就外间留心撮合。张贺本意想觅得富贵人家结亲,谁知满朝公卿列侯不少,却无人肯招他为女婿。皇曾孙名目虽然赫赫,无奈人情大抵势利,见他失势身为庶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张贺又是一个宦官,所以做媒也不得力。其弟张安世现掌政权,偏又极力反对此事。
却说有个暴室啬夫名叫许广汉,昌邑人,他也是一位罪臣,但他获罪却不是因为违法,而是因为倒霉。许广汉曾是皇家侍从官,他受命跟随汉武帝出游,这本是一个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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